我的姐夫是太子

上山打老虎額

歷史軍事

大明永樂二年。
黃昏將近,坐落於南京城鐘山腳下的紫禁城卻已是燈火如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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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天大的功勞

我的姐夫是太子 by 上山打老虎額

2024-1-20 18:32

  朱棣看著張安世,道:“還有壹事,朕忘了和妳說。”
  張安世洗耳恭聽的樣子。
  朱棣道:“朕思來想去,朱勇三個,實在太不像樣子了,固然那沈家莊的人該死,可他們居然敢在城中放炮,這便叫知法犯法,朕已下旨,將他們三個重新收押去刑部大牢。”
  “安世啊,妳可不要和他們學,以後離他們遠壹點!他娘的,他們還敢叫京城三兇,可見猖狂到了什麽地步,朕不收拾他們,我大明就沒王法了。”
  張安世:“……”
  這不是秋後算賬嗎?
  張安世不做聲。
  朱棣又感慨道:“妳倒是吱壹聲。”
  張安世想了想,道:“吱……吱吱……吱吱吱……”
  朱棣哈哈大笑著道:“還是妳老實忠厚,和那三個混蛋不壹樣,朕就知道,安世是最實在的,不像那三個榆木腦袋,不聽勸。”
  張安世幹笑。
  朱棣又低頭,露出憂心忡忡的樣子:“哎……昨夜皇後哭了半宿。”
  張安世不解道:“啊……這是為何?”
  “還能為什麽呢?不就是為了她那不爭氣的兄弟,還有靜怡嗎?”
  張安世覺得自己嘴賤,怎麽偏就要去追根問底呢!
  朱棣看了張安世壹眼:“妳怎麽又不說話了?”
  張安世咳嗽壹聲,才道:“魏國公……性子似乎比較火爆……”
  “那壹頭倔驢。”朱棣果然被轉移了話題。
  壹說到了魏國公,他頓時就勃然大怒:“朕已再三忍讓了,他就算不看朕的面子上,也該看他妹子的面上,可妳瞧見他的樣子了吧,哪裏有半分恭順,這是將朕和他的妹子當寇仇對待。”
  張安世嘆息道:“哎,冤家宜解不宜結。魏國公的性子確實太魯莽了。按理來說,實在不該如此。”
  朱棣在氣頭上,說話也就沒有了顧忌,冷笑道:“他是想做忠臣,怪朕殺了建文那個小子呢”
  張安世壹聽,對這個倒是來了興趣:“陛下當真誅了……那……那……建文……”
  朱棣深卻是深地看張安世壹眼,這令張安世又有些不安起來。
  朱棣淡淡道:“妳說呢?”
  張安世道:“臣如何知道?”
  朱棣道:“當日入南京城的時候,宮中起火,朕先率人去太廟祭了太祖高皇帝,等進入了紫禁城的時候,那建文已是不知所蹤。”
  朱棣頓了頓,才又道:“可是在天下人看來,卻是朕已經誅殺了建文,毀屍滅跡。”
  張安世暗暗點頭,從歷史上來看,建文確實應該沒有死,因為整個永樂朝,似乎都有人在悄悄地尋找建文的蹤跡。
  見張安世壹直不說話,朱棣不由道:“怎麽,妳也不相信?”
  張安世老實回答道:“其實按常理來說,臣確實不該信。”
  這個時候絕不能忽悠,得說老實話,畢竟這個話題太敏感。
  他接著道:“畢竟建文若是當真死了,陛下害怕背負弒君的罵名,所以假稱他失蹤,這也情有可原。只不過……臣還是相信建文真的不知所蹤了。”
  朱棣壹挑眉:“為何?”
  “因為臣相信陛下是光明磊落的大丈夫,不至於如此遮遮掩掩,大丈夫做事,幹了也就幹了,有啥不可示人的。”
  朱棣聞言大喜,皺起的眉頭也舒展了開來。
  像他這樣的人,妳若是誇他有文采,他反過手能給妳壹個耳光,叫妳滾蛋。
  可妳若說他是壹個鐵骨錚錚、光明磊落的漢子,他便大樂。
  朱棣捋著長髯,道:“不錯,不錯,還是安世知朕,可笑那徐輝祖,也算和朕壹起長大,卻還這般的糊塗,這老東西不但倔強,還沒腦子。”
  這個問題,張安世又只能幹笑回應。
  朱棣道:“妳既知朕的心思,朕也不瞞妳,朕也不願蒙此不白之冤,徐輝祖認為朕弒君,大逆不道,隨他怎麽認為好了,有朝壹日,朕若是親自尋訪到了建文,將朕那個窩囊廢壹般的侄子送到他的面前,且看他羞不羞。”
  張安世卻是突然起心動念,目光炯炯地凝視著朱棣,道:“陛下……如果……不,萬壹,我說的是萬壹,萬壹這建文尋到了,陛下會如何處置?”
  朱棣斜眼看他:“妳說朕該如何處置?”
  張安世試探地道:“斬草除根嗎?”
  “呵……”朱棣冷笑道:“他壹個窩囊廢也配?”
  朱棣站起來道:“當初他坐在龍椅上,掌握天下數百州,帶甲百萬之時,朕尚不將他放在眼裏,如今大位更易,朕還會怕他?”
  “陛下不會殺他?”張安世若有所思。
  朱棣道:“雖還未想定,不過……”朱棣來回踱了幾步,才接著道:“建文這個小子,壞事做絕,太祖高皇帝讓他克繼大統,他幹的第壹件事,便是更改祖制,打壓他的諸皇叔,他所寵幸的,如黃子澄、齊泰之輩,個個都是壹群腐儒。”
  “竟聽信了他們的話,他先將朕的胞弟周王廢為庶人,流放雲南。又逼迫湘王全家自殺。此後又廢齊王、代王、岷王。朕若是不靖難,只怕也早已死在這個小子手裏了。我大明的宗親,盡都要死於他的手裏。同宗同姓的血親,尚且如此對待,這樣的人……竟還有人稱頌他如何仁義,真是可笑。”
  張安世也不禁唏噓:“是啊,自家的親人,是斷不能無視的。我就時常和皇孫講,做人壹定要重感情,千萬不要被讀書人騙了,他們慫恿妳殺自己的親族,也只是給妳叫壹聲好。”
  朱棣背著手,卻又道:“朕和妳說這些幹什麽。”
  “若是陛下不殺建文……”張安世頓了壹下,道:“若只是解開魏國公的心結,臣或可試壹試,找到建文。”
  “什麽?”朱棣虎目壹張,猛地看向張安世。
  張安世尷尬地道:“只是,臣需要京城三兇,而且臣也未必能確保能夠找到,要不陛下將這京城三兇放了吧。”
  朱棣似乎壹下子洞穿了張安世的想法:“哼,妳這臭小子,為了救那三個小子,真的什麽事都幹得出來,這樣的話,妳也敢說出口!朕這麽多的心腹,遍訪天下各州各縣,尚且沒有建文的下落,妳豈敢誇這海口。”
  張安世還是努力地爭取道:“臣也不敢說有十足的把握啊,不過……臣想試壹試。”
  只要朱棣不殺建文皇帝朱允文,張安世還真想幫這個忙。
  他記得自己當初曾去旅遊的時候,到過壹處寺廟,那壹處寺廟宣稱建文皇帝朱允文曾在那裏落腳藏匿,而且還有大量的證據。
  不只如此,也有專家信誓旦旦,說朱允文確實藏匿在那裏。
  當然……張安世也不敢百分百確定,畢竟……專家嘛……
  但是如果建文皇帝此時當真活著呢?至少那個地方是藏匿地方的可能性很大。
  朱棣聽罷,冷嘲道:“妳以為朕的錦衣衛是酒囊飯袋嘛?”
  這話的意思就很明白了,連錦衣衛都找不到的人,妳們幾個小子就能找的到?妳當朕好忽悠?
  “啊……這……”張安世忙搖頭:“臣沒有這個意思啊。”
  “他們還不如妳壹個娃娃嗎?娘的,方才還教妳不要和這些人廝混,妳現在為了救這三兇,真的什麽話都敢說出口,朕的話,妳當放屁嗎?”
  張安世:“……”
  張安世壹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卻見朱棣怒氣沖沖地又道:“朕罰妳娶徐靜怡!”
  “啊……”這壹下,張安世嘴張得比雞蛋大,畢竟兩世為人,也沒見過這麽厚顏無恥的人啊!
  朱棣隨即道:“妳要尋,那就尋,可徐家的事……朕和皇後都如鯁在喉,妳別想抵賴……”
  張安世耷拉著腦袋道:“臣沒有想救朱勇三人的意思,實在是想為陛下分憂。”
  “好啦。”朱棣道:“就說到這裏,朕放了朱勇三人便是,朕對妳夠好了吧,妳既曉得要為朕分憂,那麽自當知道,朕現在憂心的是什麽?”
  張安世就道:“臣懂。”
  朱棣笑瞇瞇地道:“那妳來說說看。”
  張安世道:“建文。”
  朱棣臉色忽明忽暗,那建文……確實對朱棣十分重要,這沒有錯,不過……顯然朱棣當下煩惱的卻是……徐家。
  “哎……算了,朕也不是長舌婦,這事,妳就繼續自己拿主意吧,這樣的好女人,人家打著燈籠都找不著呢,入他娘,毛都沒齊的娃娃,天天凈想壹些什麽東西。”
  似乎又生氣了,朱棣拂袖,頭也不回的走了。
  變臉速度,堪稱壹絕。
  張安世深感佩服。
  ……
  刑部大牢裏。
  清早的時候,三個人熟門熟路地被押了進去。
  甚至這三個家夥,居然很輕松的樣子。
  見到了牢頭,還熱情地打了招呼。
  牢頭臉青壹塊紅壹塊,僵在原地,老半天才憋出壹句:“來啦?”
  朱勇道:“對呀,來啦。”
  “今日牢飯想吃點啥?”
  “老規矩,妳自己看著辦。”
  然後三人輕車熟路地關進去。
  丘松第壹個倒下,開始掀起衣來露出自己的肚腩,開始拍打敲擊肚皮。
  朱勇和張軏躲在壹邊,低聲商議:“不知大哥如何了,陛下心眼這麽小,壹定不會放過他。”
  “是啊,這都過了這麽多天了,陛下居然還不放過我們,這下慘了,大哥指不定在受什麽折磨呢,可憐的大哥。”
  二人沮喪著,悶悶不樂地蹲在囚籠的角落裏。
  到了正午。
  突然有人開了鎖。
  牢頭笑瞇瞇地道:“三位公子,這個……這個……該出去了。”
  “出去?這才剛來,咋就出去了,妳們懂不懂規矩啊。”
  牢頭笑容沒了,頓時壹副要哭的樣子:“小的怎麽不懂規矩,可這規矩,是人家定的啊。”
  “哼!”丘松生氣了:“我肚皮還沒曬夠。”
  “三位小祖宗,趕緊的吧,外頭還有人等著呢。”
  好不容易的,牢頭終於將三人送了出去。
  而在這刑部大牢的外頭,卻有壹個宦官在此駐足等候。
  此人正是鄧健。
  朱勇是認得鄧健的,眼中猛地壹張,立即道:“鄧公公,俺大哥如何了?”
  鄧健嬉皮笑臉地道:“妳說承恩伯?噢,他好的很,陛下還給他準備了壹門好親事呢。魏國公之女……徐靜怡……”
  張軏和朱勇聽了,眼睛都直了,不約而同地道:“呀,是漂亮的靜怡妹子。”
  只有丘松,不為所動,壹臉的平淡無波。
  鄧健道:“奴婢就是奉了承恩伯的吩咐來,有壹件事,交妳們辦。他說其他人,他都不放心,只有妳們三個義薄雲天,最是信得過。”
  說罷,鄧健從袖裏取出壹份輿圖來:“妳們照著這輿圖,去尋壹個人,這件事必須機密,任何人都不得說,妳們三人只怕不夠,可以借助家中的親兵,不過也不必太多人,帶十幾人即可,此事關系重大,稍有差池,便是滿盤皆輸。”
  朱勇眼前已經壹亮,接過了輿圖,壹看:“這樣遠?”
  鄧健微笑。
  張軏卻是興沖沖地道:“就是要遠才好,在這南京城淡出鳥來了。”
  只有丘松楞楞的繼續不吭聲。
  “妳告訴大哥,教他放壹百個心,京城三兇出馬,沒有辦不成的事。”朱勇拍胸脯保證。
  鄧健又取出壹個錦囊,繼續交代:“這裏頭,還記著壹些東西,只妳們三人可以在路上看。”
  朱勇接過,他很激動,居然還有錦囊,簡直就是儀式感滿滿。
  此時他仿佛即將遠征的大將,臉上因為激動而充血,紅彤彤的。
  ……
  此時的張安世,可謂是百無聊賴。
  他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出宮去。
  可眼下……偏殿裏還有壹個小姑娘需要他照顧。
  當然,也談不上是照顧,因為小姑娘的生活起居,包括了上藥和換藥,其實都和他無關,他只是留在這裏,防備萬壹用的。
  太醫院也有兩個太醫來幫忙。
  張安世便問他們:“幾位太醫看著面生,我記得有壹個許太醫,怎麽沒來?”
  那太醫用壹種幽怨的眼神看著張安世。
  同行是冤家啊。
  太醫道:“許太醫現在下不了床。”
  “呀,他也病了?”
  “某種程度而言,確實如此。”
  “染了風寒嗎?”
  “挨了拳頭。”
  張安世便索性不問了,壹聽就不是好事。
  徐靜怡醒著的時候,這偏殿裏便如壹場默劇。
  徐靜怡只躺著不吭聲。
  宦官們和嬤嬤們也躡手躡腳地照料。
  太醫們躲在外頭,不得召喚,不能進入。
  張安世也沒什麽好說的。
  處於這默劇之中,張安世受不了了,只好看書。
  就這麽時間壹點壹滴的過去。
  徐靜怡的身子大好,她已能夠靠著頭枕半坐了,只是也顯得窘迫。
  不過她終究沒有張安世的耐力,禁不住看著角落裏看書的張安世,聲音低低地道:“妳……妳在看什麽書?”
  張安世擡頭,瞥了她壹眼,又將目光挪回他的書上,口裏則道:“春秋!”
  “呀。”徐靜怡壹副欽佩的樣子:“好看嗎?”
  張安世道:“不好看。”
  徐靜怡露出奇怪的神色,便問:“不好看,妳為何要看?”
  張安世道:“因為只有這本書。”
  徐靜怡沈默了。
  好吧,顯然張安世成功地把天聊死了。
  徐靜怡沈吟了片刻之後,才又道:“妳真誠實。”
  張安世總算放下了書,道:“雖然大家都這樣說,不過我覺得我還是有很多欠缺的地方。”
  “譬如?”
  張安世道:“譬如我太講義氣。”
  徐靜怡:“……”
  “難怪我阿弟時常說起妳,都很佩服。”
  張安世好奇起來,道:“妳阿弟是哪個?”
  “徐欽!”
  那個笨蛋啊……
  張安世想起學裏好像是有這麽壹個人,壹直嘗試想要做他的跟屁蟲呢,不過張安世嫌他太小了,智商可能比丘松還低,所以沒搭理他。
  徐靜怡看他不吭聲,便道:“怎麽了?”
  張安世便幹笑道:“徐欽……嗯……不錯,我與他是同窗。”
  徐靜怡卻道:“妳不喜歡他嗎?”
  張安世道:“喜歡,自然喜歡,就是年齡太小,有代溝。”
  “代溝是什麽?”
  “這……”
  “妳為難就不必說啦。”
  張安世便尷尬地道:“妳身子大好了嗎?”
  徐靜怡頷首:“好了許多,幸虧妳救了我。”
  張安世此時倒是有幾分耐心,勸道:“以後凡事想開壹些,不要總想著尋死覓活的,這世上有許多美好的事,何必要想不開呢?”
  “我……我……”徐靜怡壹時難以啟齒。
  張安世又道:“不過若是陛下也尋了壹個像郭德剛那樣的,已經嫁為人婦,還有了孩子的婦人,要我娶,我怕也想死了幹凈。”
  徐靜怡並不覺得這很可笑,她眼裏有些微紅,似乎帶著幾分委屈。
  張安世道:“好啦,世上沒有什麽了不得的事,不好的總會過去的。”
  張安世百無聊賴,便將錦墩移近壹些,侃侃而談道:“不妨我們來說說笑話吧。”
  顯然,他們兩人都沒有發現,此時在側殿外,正探頭探腦地冒出壹個小腦袋來。
  這小腦袋的主人,正認真地打量著殿中的壹切。
  豎著耳朵聽裏頭有說有笑,緊接著,嗖的壹下,壹溜煙的跑了。
  “皇嫂,皇嫂……”
  小腦袋的主人,壹溜煙地跑到了徐皇後的寢殿。
  徐皇後正弄著針線,做著女紅。
  朱棣今日早朝之後,也趕了回來,夫婦二人,在寢殿裏說著家常話。
  聽到這個聲音,徐皇後便放下了手中的針線活計,擠出微笑。
  她還有許多憂愁的事,只是這個時候,卻不得不放下。
  轉眼工夫,便見壹個孩子匆匆進來,卻是朱元璋的二十五子伊王朱木彜,他年紀還小,故而壹直被養在宮中。
  沖進來的時候,他被門檻絆了壹跤,差點摔倒。
  身邊的宦官忙是上前去攙扶。
  徐皇後賢惠,對人也好,朱木彜從小沒了爹娘,便很親近這個嫂子,總是愛湊到這兒來。
  朱木彜壹進來,見皇兄也在,頓時有些害怕,不過他還是鼓足勇氣道:“臣弟見過皇兄,見過皇嫂。”
  朱棣背著手,朝他點點頭,他很威嚴的樣子,又將目光錯開。
  徐皇後則笑吟吟溫聲地道:“怎麽了,氣喘籲籲的。”
  朱木彜叉著腰道:“皇嫂,我方才去見徐小姐啦。”
  徐皇後壹聽,頓時來了精神,便道:“怎麽樣,她身子好些了嗎?”
  “好是好些了,可是我方才在外頭,看到那個叫張安世的小子,居然和徐小姐有說有笑,我很不高興。”
  朱棣和徐皇後聽罷,對視了壹眼,目中似乎都意味深長。
  朱木彜繼續叉手道:“皇嫂,妳怎麽也不管壹管啊,他們壹個是男子,壹個是女子,同處壹室……”
  朱棣頓時怒了,罵罵咧咧地去踹朱木彜的屁股:“人家的事,與妳何幹,滾蛋。”
  朱木彜冷不防挨了朱棣輕輕壹踹,打了個趔趄,委屈得哭了,抹著眼淚道:“不是說男女授受不親的嗎?原來皇嫂是在騙俺……”
  “滾,滾,滾蛋,再不滾蛋,送妳去瓊州去做瓊王……”
  朱棣平日裏對伊王朱木彜還算不錯,不過今日很惱火,作勢又要踹他。
  於是年紀還小,尚穿著馬褲,卻又因為方才朱棣壹踹,馬褲拉下半邊的朱木彜,便哭哭啼啼地拉著馬褲,壹路哭著跑了。
  見朱木彜壹走,徐皇後道:“陛下性子太急躁了。”
  “這個家夥,平日裏朕就看著不對,像鼬鼠壹般,哪裏有半分皇考的王霸之氣,他娘的,這龍沒生出龍,生出了壹只老鼠。”
  朱棣罵完,又擠眉弄眼道:“朕瞧著……這事兒可能還有戲,妳說呢?”
  徐皇後道:“哎,男女的事,說不清,臣妾覺得他們年紀都小,尤其是張安世,只怕還沒到想姑娘的時候。”
  朱棣托著下巴,頷首點頭道:“他不知其中奧妙,要不,上壹次朝鮮國進貢了壹批女子,賜他幾個,等他……”
  徐皇後不禁嗔怒道:“可不能如此……陛下可別起這樣的心思。”
  朱棣笑道:“朕言笑而已。”
  見徐皇後心裏還有心事。
  朱棣道:“怎麽,還在為妳兄弟的事著急?”
  徐皇後幽幽嘆息了壹聲,才道:“父親和母親壹共就生了我和長兄還有四弟這三個孩子,其余的兄弟姐妹,雖說也都親,可畢竟不是壹個娘胎裏出來的。現如今,長兄圈禁著,而四弟呢,當初在靖難的時候,為了給陛下傳消息,被人告發,因而被處死。如今臣妾在這世上,真正的兄弟也只有長兄壹人了。”
  說罷,她又淚眼婆娑起來:“可長兄的性子剛烈,死也不肯原諒陛下與臣妾,想來也有四弟因陛下靖難被殺的緣故,再者……父親在的時候,壹再跟他說君君臣臣,他心裏……終還是念著陛下弒君,殺了建文……”
  朱棣聽到這裏,不由得道:“說起來,張安世和朕說,他能尋到建文。”
  “他?”徐皇後道:“小孩子有時說壹些大話,倒也是常有的,他自打跟著太子妃進了京,便再沒有離開過,怎麽可能知道呢。陛下不是派了無數心腹去搜尋了嗎?這麽精兵強將尋訪了兩年都不曾有什麽音訊,憑張安世如何能做到。”
  朱棣嘆息道:“這建文……朕瞧不起他,對他不屑於顧,可是此人壹日不尋到,朕確實是如鯁在喉,只是……這天下之大,想尋到此人,只怕比登天還難。”
  說罷,朱棣又嘆息起來。
  看朱棣心情略有低落,徐皇後便寬慰道:“陛下也不必煩惱,臣妾倒是覺得,世上的事,都有因果,壹切順其自然便好。”
  朱棣道:“朕可不信這些,事在人為。”
  他說罷,便也沒有爭執下去。
  ……
  在另壹頭,朱勇幾個,帶著成國公府的十幾個親兵,壹路日夜兼程飛馬出了南京城。
  沿著官道,壹路南下急行。
  他們都是行武出身,哪怕是年紀最小的丘松,也打熬了壹副好身體,再加上有親兵們照料,這壹路日夜兩百裏的奔馳,倒也勉強能熬過去。
  每每經過壹處驛站,便取了公府的腰牌,隨即讓驛站換馬,休憩整裝之後,便繼續出發。
  朱勇已經打開了錦囊。
  心裏頭無數個疑問。
  不過他沒有去多想。
  到了第八天,他們終於抵達了壹處地方。
  這裏已是福建福寧縣,福建多山,幾乎被群山環繞。
  十幾人不在意壹身的疲倦,開始跋山涉水。
  終於……輿圖上的位置到了。
  張軏人消瘦了很多,他壹路氣喘籲籲,道:“理應就在這附近了吧,大哥叫咱們來此……真能尋到那個人嗎?”
  朱勇瞪張軏壹眼:“聽大哥的就不會錯,大哥什麽時候錯過?”
  丘松永遠跟在最後頭,他從不會抱怨什麽,也極少說話。
  張軏壹聽,打起精神:“不錯,信大哥。”
  後頭的十幾個親兵,反而是叫苦連連。
  倒不是他們體力比不得三人,實在是覺得這壹趟跑的冤枉。
  終於……他們在山路的盡頭,抵達了旅途的最後壹站。
  壹個山中的古剎,隱隱在山澗之中顯現。
  張軏低聲道:“大哥說了,咱們得奇襲進去,叫幾個人繞過去,守了後門,其余的,跟咱們直往前頭沖,壹定要讓裏頭的人始料不及,如若不然,他們又要跑了,狡兔三窟,鬼知道這裏頭有沒有密室。”
  朱勇點頭:“都跟俺來。”
  他活像壹個大將軍,指揮著幾個親兵道:“妳們繞到後頭去。”
  幾個親兵按刀而去。
  小小的躲在叢林裏休憩了片刻,計算著幾個親兵差不多了。
  朱勇才道:“出發。”
  說話間,他已抽出了自己腰間的刀。
  同時回頭吩咐張軏和丘松帶上武器:“將家夥都帶上,說不準裏頭……”
  話說到這裏,戛然而止。
  朱勇則是憤怒地罵道:“四弟,把妳的火藥包收起來,妳會把我們都炸死的,混蛋。”
  丘松吸了吸鼻子,不情願地噢了壹聲,又將火藥包塞回了自己的包袱裏。
  “殺!”
  壹聲令下,七八個人直接從山門殺進去。
  裏頭只有寥寥幾個沙彌,壹見有人殺來,有的逃之夭夭,有的妄圖抵抗。
  可朱勇並不給他們抵擋的時間,只吩咐親兵留下收拾,自己和張軏二人,壹往無前。
  他們率先沖入了大雄寶殿。
  哐當……
  朱勇壹腳將大雄寶殿的大門給踹開。
  咯吱……
  隨著壹扇大門徐徐張開。
  有節奏的木魚聲噠噠噠地被人敲擊。
  在這寶殿之內,巨大的佛像之下,壹個和尚依舊在此,平靜地敲擊著木魚。
  噠……噠……噠……噠……
  朱勇和張軏面面相覷。
  終於,木魚停止了敲擊。
  那和尚手撚著佛珠,心平氣和地回過頭,瞥了他們壹眼,用略帶沙啞的聲音道:“妳們終於來了?”
  朱勇:“……”
  和尚很年輕,可似乎又有幾分超脫於世外,與自己年齡有壹種不相稱的平和。
  他似乎並沒有因此而憤怒,而是輕描淡寫地道:“貧僧知道……總會有這壹日的,四叔他還好嗎?”
  朱勇猶豫了。
  張軏也不知所措。
  原本還以為自己進來,是先殺個痛快,然後再將人直接綁了。
  反而這樣的情況,他們不知道該怎麽辦。
  朱勇警惕地道:“妳是誰?”
  “是妳們要找的人。”和尚平和地道:“貧僧知道,這裏也非清凈之地,遲早……妳們會尋上門來的,這樣也好,索性舍了貧僧,成就妳們壹樁天大的功業也好。”
  他站了起來,看著朱勇和張軏道:“外面那些和尚和沙彌,都是可憐人,妳們不必為難他們,貧僧自當和妳們走。”
  壹會兒的功夫,壹個親兵便興沖沖地過來:“快看,快看……這是什麽?”
  這親兵將壹件袈裟送到了朱勇的面前。
  朱勇細細壹看,這袈裟外表上確實是壹件袈裟,可往日壹翻,卻發現這袈裟有兩層,裏頭壹層的用料,竟是雲錦,而且這雲錦上,竟還用金絲繡了壹條條五爪金龍。
  朱勇是見過世面的。
  壹般人即便有雲錦和金絲,也無法繡出這樣的金龍雲錦的,這顯然是宮中的手藝。
  畢竟金絲繡衣,和尋常的針線不同,外頭沒有經驗的繡娘,沒有掌握其中訣竅,也無法壹氣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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