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填補笑空虛

　　“律天宮”以西的“幹靈宮”，是用作帝皇靜修、拜佛之處，那裏建有石室，簡潔雅凈。
　　寂夜，小白把十兩、伍窮、夢香公主、將軍、朱不三、血霸王、諸葛神弩、侯殺神等，都邀了來相聚。
　　大家看到小白凝重的臉色，都知道他有很重要的決定，平靜的夜晚，小白慢慢道出他的抉擇。
　　小白笑道：“我們表面上已助‘天法國’穩定好政權，惟是畬律令、‘武國’及藥口福的野心昭然若揭，待他們整頓好軍兵，必大舉來攻，咱們先要死守住‘天都城’，另方面，也要面對與畬律令等高手決戰，要壓倒強敵，便必須提升武功。”
　　小白說得清楚明白，惟是如何提升功武功呢？大家要對付的，是天下五大高手之二，神兵急急畬律令，還有食狂藥口福，要是他們壹同來攻，誰也不可能擋得住。
　　小白再道：“師父說過，他縱橫江湖以來，以武學天分而論，我小白當稱首屈壹指。
　　只可惜壹直耽於玩樂，從不動於練功，致內力太差，招式上老是依別人模樣提升修改，缺乏完全適合自己的獨特創新武功，當遇上不世強手，那就黯然失色，難以相抗。”
　　“我很相信，‘天都城’只能死守，絕不能反攻。壹個只守不攻的城，只是死城，要扭轉形勢，唯壹良策，就是‘突襲’，以個人武學修為，或殺或重創敵陣主帥，在武功上壓倒畬律令、藥口福等！”
　　小白說得堅決，他的眼神已告訴了場中各人，他，決心提升武功，殺敗功力遠在自己之上的畬律令、藥口福等，這……可能麽？
　　小白道：“從今夜開始，為要提升武學至巔峰層次，我決定在封死石室內閉關，在這段難以預算的日子裏，大家不會再有我的領導，抵禦外敵，必須同心協力。”
　　“閉關”，是練武者提升武功的最直接方法，小白在過去日子中，遇上過不少高手，從中也深切了解自己的不足。畬律令明顯針對自己，若再不能提升殺力，早晚必被他人所殺。
　　惟是“閉關”期間，靜思空明世界，不受外間任何騷擾，思緒全集中冥想突破武學，不知時日過，更不理會世情，直至武學突破成功，脫胎換骨，才會清醒過來。
　　不少“閉關”者控制不了思潮起伏，便會走火入魔，倒斃而亡。就算是成功突破，也不知出關之日，是壹天、十天還是百天之後。
　　小白要“閉關”，護城重責便落在伍窮身上，他壹人兼領“天法國”及“鐵甲兵”
　　共九萬人，要是敵人來攻，真的可以堅守護城、抵住對方的智謀殺計及攻城奇法麽？
　　小白對伍窮道：“領導戰兵死守，伍窮妳壹定夠出色，惟是智謀及壹些戰備、守城法、守城器具等，相信夢香公主必能助妳壹臂之力，這方面她更在我之上啊！”
　　夢香只是點頭示意，她從不會逆小白的意思，深知如何當壹個討男人喜愛的女人。
　　她要面對的只有壹個問題，如何把小白的計劃辦妥，夢香絕對的順服小白。
　　她也好期待小白突破“閉關”後的神威，眼前的男人已愈來愈成熟，懂得輕重之分，毅然險中求勝，不再茍且含糊。
　　小白是自己選擇的，她真的好想目睹畬律令敗在小白手下，雖然，她知道這壹天必然來臨，但若能早壹點當然更好。
　　伍窮突然道：“好！臭王八龜蛋主帥，妳放心去冥想突破武學‘閉關’吧，我伍窮壹定守得住這‘天都城’，還留下他媽的畬律令人頭來給妳斬下來，算是老朋友吧！”
　　小白拍著伍窮肩膀，眼眶通紅，他很清楚，在危急之時閉關，手足們便要分擔重責，不但壓力大了，少了他的領導，絕對事倍功半，大家依然支持，只因為都清楚明白，戰爭絕不能只守不攻。
　　死守“天都城”，早晚必會崩潰。
　　只要小白能突破大有進展，敗走甚至殺了畬律令等大敵，便能收回“天兵城”
　　與倒塌毀了的“天帶城”，京中三城互扣連結，完全掌握才能穩固“天法國”國勢。
　　小白是武學天賦最強者，他願意閉關，必有大成，若能退走壹切大敵，便可解除“天法國”危難，重振國力，傲視四國四族。
　　小白道：“切記，要死守‘天都城’，當我破關的那壹天，我要妳們每壹個都在我面前出現。”
　　與每壹人都先後擁抱，守城保護百姓重責便交給大家，未來，失去了小白，究竟會有什麽變化，誰也難以預料。
　　除了已知的敵人，還有那刺殺劉天尊的絕世壹流刀客，要應付的強敵實在太多，希望他們都不會在小白閉關期間來攻，希望憑借夢香公主的智謀，伍窮的神勇、毅力，可以守得住。
　　小白交代好壹切後，便由耶律夢香送入石室，再把石室的千斤石門放下，小白便與外界隔絕。
　　二人相視淺笑，壹切默契盡在不言中，直至石門完全封好，公主終於忍不住掉下壹滴淚來。
　　她沒有告訴小白，潛藏的劇毒又再復發，她也許不能久等，也許，小白破關也未必能再見面了！但，公主真的好想見到她的男人脫胎換骨、擊敗畬律令，那壹天，若是生命火花仍然未滅，該多好！
　　“天帶城”半個城被小白引水浪攻塌，余下的地方，仍有“武國”勢力把持。
　　在城西有壹個愈夜愈熱鬧的地方，名日“填滿空虛”。
　　名頭古裏古怪的地方，原來是壹個大石灘，凹凹凸凸、高高低低的，數十丈以內，全是壹塊又壹塊的大石堆排亂放在壹起，不知是天神的鬼斧神工還是什麽，中間有壹塊較平滑的約四十尺長四十尺闊的石地，四周則是向外伸延更不斷增高的如石梯圍住，形成壹個天然凹陷舞臺似的。
　　大群“武國”大兵、藥家弟子又或“天法國”人牛，每夜都愛聚集在此，玩“填補空虛”。
　　“來吧！我在藥家中負責每天煮蛋，壹雙手最愛把光禿禿的東西爆破，哈……好熟練啊！”站在石臺中央的是壹個大胡子，從腋下到手腕，直至掌中心，不知怎的，竟長滿了濃密粗毛，說他有點兒像野獸倒也不為過，性子也好兇猛。
　　“丟妳媽的賤狗口！”人堆中，走出了壹個頭上沒有壹根頭毛的氣蓋世麾下“天武正將軍”，他甫跳出石臺上，人群立時起哄，紛紛走前在兩塊大石上放下銀兩，大石壹塊刻有“先”、壹塊刻有“後”字。
　　說得簡單壹點，這裏原來就是壹個以拼死來作贏輸的賭坊，開莊的是壹對藥家門下兄弟，大的那個手持鐮刀，名號為“禾青”，小的那個拿著長鐵泥耙，則為“禾泥”。
　　這對禾氏兄弟占了這片石灘，作為人肉戰場，每夜以人命作賭註，讓苦悶頂透的各路人馬來發泄，壹直以來，愈見受歡迎，人頭洶湧，禾氏兄弟也殺了不少賭本。
　　方法都很簡單，日間從各方挑來高手，夜裏便派他們出來胡言亂語，挑撥他人，激起仇恨心，再壹舉殺敗，自然財源滾滾。
　　要是別人買重自己的壹方，便借故敗下來，自然又是大有斬獲。控制了戰局，也就不愁不富貴了。
　　今夜，禾氏兄弟派出了大胡子“毛頭”，終引出“天武正將軍”中的壹個“禿三神”
　　來，這群才剛到來不久的軍兵，竟然找到了門路，懂得來“填補空虛”，正是地獄無門偏闖進來。
　　在瘋狂的吶喊聲助威下，禿三神的殺性已激了起來，大家都盡情投入殺戰比鬥中，以血腥來填補空虛。
　　但為啥這片亂石灘叫“填補空虛”呢？
　　禿三神與壹眾同來找尋刺激的天武正將軍們，很快便明白，因為毛頭壹上來便扭斷了禿三神的雙臂，又壹拳轟得他胸口爆裂，倒地後腳斜斜踏踩，禿三神的身體便塞入了兩塊大石中間的空隙位置，以骨、血、肉來填補了其中虛位。
　　“他媽的還是多出了壹點點！”毛頭大怒，因為他踩踏了四腳，禿三神的身體骨裂肉爆的塞滿了石罅，惟是那個頭顱始終壓不下去，凸了出來，就是多出了那壹點點。
　　毛頭壹腳踢飛頭顱落下石灘，四周立時惹來陣陣歡呼聲，死亡，實在太普通了，在“填補空虛”這裏，只有死得殘忍、恐怖，大夥兒才有點感覺，死得愈是肢體分離，愈是有趣。
　　死亡，對壹群長期作戰的軍兵來說已是麻木，他們好需要刺激來滿足獸性，腦裏滿是殺意的戰兵，心頭好空虛，就只好以死亡的刺激來填補空虛，這夜，禿三神死得慘，大夥兒便笑得痛快。
　　“挑妳娘的屎屁爛肚子，生出來的‘武國’什麽‘天武正將軍尿軍’，原來統統是縮上頭也縮下頭的無膽小醜，來吧！妳們中有誰敢下來挑戰，我毛頭在等妳！”
　　刻意謾罵挑釁，是禾氏兄弟的慣常手法，戰兵們生性火爆，壹般也必沈不住氣，繼而再來尋死。
　　可是，這壹回的如意算盤響不了，等了好壹會兒，同來的約三十個“天武正將軍”，竟壹個也不敢再下來挑戰。
　　竟然都懾於殺人氣勢下，連呼吸也不敢大動作，立時惹來場中二人哄堂大笑，極是恥辱。
　　忽地，壹條黑影躍至毛頭身前，來人奇醜無比，五官又崩又爛，個子比高大如天神般的毛頭矮了壹截。
　　奇醜挑戰者既非“天武正將軍”中人，又不是“武國”戰兵，人牛也不認識，藥家門下也無人知曉，身分倒也神秘莫測。
　　等了好壹會兒，也沒有人願意下註買後來的醜人戰勝，禾氏兄弟用眼神告訴了毛頭，依照壹般方式來處理好了。
　　壹般方式，就是隨便殺了無知的小子，免礙手腳，浪費時間，容讓其它的人再來送死。
　　鐵拳重重轟在醜八怪胸口，痛得他叫了起來，毛頭最愛這些慘叫聲，他抓著醜八怪的頭發，把頭顱狠狠轟在凹凸不平的大石上，爆出血花，圍觀者又再狂呼喝采起來。
　　“哈……”被轟得頭破血流的醜八怪，竟不痛反狂笑，笑態瘋癡，用手抹掉額上鮮血，不停舔著，感覺相當痛快。
　　“哈……”誰在笑？
　　石灘之上竟來了壹個俏麗少女，眉清目秀，精靈活潑，她壹躍在醜八怪身前，竟吻在他的血臉上。
　　“果真好香的血，難怪妳舔得如此投入。”
　　“我並不認識妳！”
　　“相逢何必曾相識，今夜，我好想找點刺激，找壹個能為我賣命的人，我看上了妳。”
　　“為什麽？”
　　“因為妳醜！”
　　“就是這麽簡單？”
　　“就是如此簡單，那最完美的悛逸已不能帶給我任何滿足，我希望我的美麗能刺激妳的殺性，帶給我滿足！”
　　“妳愛上俊逸非凡，卻好失望。”
　　“妳好醜，我想妳不會令我笑天算失望！”
　　笑天算散發出無限幽艷柔情，少女的嬌憨，天真稚氣，帶著隱約的絲絲苦愁，叫人憐惜，又叫人心碎。
　　“多謝妳信任我。”
　　“醜東西，我應該如何稱呼閣下啊？”
　　“妳喜歡醜醜？”
　　“當然，今夜我笑天算最愛就是醜醜，在我最失落、失意的時候，希望醜醜妳的出現，燃亮我生命火花，帶來新希望，刺激起我的鬥誌；醜醜，求求妳，壹定要勝利！”
　　悶悶不樂的笑天算，在與小黑搶先到“天都城”壹役，失手被轟下馬，回抵余律令處，當然不好受。
　　明天，是她將功贖罪的唯壹機會，也是她九死壹生的犯險，這夜，她好想找壹點刺激，好想麻醉壹下，瘋狂壹會兒，好想先來壹點勝利感覺，以壯聲威，因此，她來了“填補空虛”。
　　這裏，全是空虛寂寞人，小黑不被芳心重用，辛苦奪來了“天都城”又失去，連劉天尊也被殺，更加大受打擊。
　　芳心把壹切責任都推給小黑，教他悲憤卻又無處發泄，只得來“填補空虛”。
　　兩個空虛寂寞人，男的是小黑易容之醜醜，女的是笑天算，他們碰上了，也燃起了友誼之火。
　　“這十兩銀買醜醜必勝！”
　　笑天算躍上大石上，拿出十兩銀錠，放在“後”字的石上，禾氏兄弟頓時眉飛色舞，毛頭也就殺意大盛。
　　場中每個人都立時呱呱大叫，又有好戲上演，真有趣哩。
　　毛頭的拳依然重重轟在醜醜身上，醜醜好冷靜，他就是需要這種痛楚的感覺，愈痛愈好，他很需要痛楚。
　　昔日在名天命的收藏天下武功典籍房中，小黑曾找到壹本名為“悲痛三絕”的秘籍，他壹直好想試試其中招式，只可惜內心要有極度悲痛感覺，才能揮出殺力。
　　這夜，有點悲傷，好痛，也就可以了。
　　毛頭的重拳不斷轟下，痛楚愈來愈強烈，醜醜不停積聚傷痛感受，要爆發了，第壹招“痛十三”！
　　醜醜避過又是壹拳揮來簡單招式，雙手十鐵指向毛頭身上攻去，電光火石間，繞著他身上轉了又轉，便停了下來。
　　“痛十三”，讓原來瘋狂的毛頭停了下來，呆呆看著自己的身體，壹聲慘嚎，衣衫盡碎，頸上、腹胸、背、手、腿……竟同時爆出十三個大血洞，壹大塊壹大塊的血肉甩飛體外。
　　原來自大狂傲的毛頭，全身痙攣，目光渙散，眼白盡灰，內力如狂濤暴湧，直割裂人體，繼而在體肉轟爆。
　　壹雙前臂、壹雙腿，同時抵不住被爆飛甩出身體，射入壹些石罅空隙裏，填補了其中虛位。
　　毛頭的死亡又掀起了陣陣歡呼，好興奮、好痛快！大家的孤寂空虛，都被死亡血腥填補了，真好！
　　笑天算拿著贏來的十兩銀，對醜醜道：“來！我請妳喝個醉，這夜壹定要醉！
　　十兩，夠醉個半死了！”
　　醜醜愕然道：“十兩？”
　　笑天算笑道：“是啊，贏了十兩，今晚可醉死了！”
　　醜醜頓時心酸起來，淡淡道：“十兩，當真可令人醉死，可惜……都過去了，如何也挽留不了！”
　　笑天算拉著醜醜便走，察見他壹張奇醜爛面，卻偏偏在今夜為自己帶來喜悅，心中也樂了起來，笑道：“醜醜，來吧！過了今夜，也許妹子再也沒機會陪妳買醉，咱們喝個痛快。”
　　二人朝向“天帶城”另壹方向走去，醜醜感到笑天算有壹…好大的壓力，她快承受不了，這壓力究竟是什麽？
　　無論如何，笑天算沒有輕蔑鄙視醜醜，吻了他，又拖著醜醜而去，醜醜內心已十分開心，暗暗偷望，笑天算在月夜下更見俏麗，與十兩相比，又是另壹番純真。
　　醜醜就是迷醉於脫俗的清新秀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