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壹章：擒賊先殺王

　　又是出征攻“劍鞘城”，因為多了壹個又字，百姓們都顯得不大熱烈，來歡呼歌頌的人比上回少了壹大半。送來物資鼓勵士氣的，更是少之又少，大家來到了，都愕呆不已，歡呼聲更微弱，甚至深深覺得，恐怕不久便又要多來壹次，名太宗的軍隊實在少得可憐！
　　“小白，妳負責挑選十萬大軍出征，但現下就只得三萬之數，本太子信任妳才交下重任，妳卻陷咱們大軍於危難？”缺了七萬兵，白白放棄七萬兵不用，又怎麽不命名太宗惱怒。
　　小白道：“用兵之道，貴精不貴多，十萬兵要是必定能攻陷“劍鞘城”的四萬守兵，上回二太子便不會壹敗塗地了。現下敵陣守兵只剩下二萬五、六，咱們三萬精兵，猶勝敵方，有何足懼？”
　　說得頭頭是道，但不是道理，是歪理。名太宗不懂用兵，但兵多七萬怎會比少七萬差？簡單的事他絕對明白。
　　名太宗怒道：“好，就算是妳的歪理說得服人，但妳竟起用了那敗兵之將追風任大先鋒，助朱不三統領大軍，那又有甚麽玄機？”
　　小白道：“因為追風來了，咱們便不必多動七萬軍，他壹個人便足抵七萬大軍。”
　　名太宗道：“為甚麽？”
　　小白道：“因為他是敗兵之將，十萬人死盡，只剩他壹人逃回來，死不了，壹定有驚人之處，能人所不能！得追風來助，是“武國’之福。”
　　名太宗道：“小白，妳要清楚明白，勝者為皇，敗則滅亡，本太子壹生榮辱富貴，全系於此戰。”
　　小白道：“好朋友，妳信任我麽？”
　　名太宗道：“當然絕對信任！”
　　小白道：“那很好，這仗，是小白欠給太子的，我壹定為妳攻下“劍鞘城’，要是太子失去了小白，緊記，追風是妳惟壹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名太宗道：“好！本皇便壹切信妳，還有甚麽要說的麽？”
　　小白道：“有！請千萬記住，戰場死決，從來沒有必勝，沒有必敗，誰也不壹定能保命，包括當大總管的我，當大元帥的太子。小白只是有信心勝利，但不壹定能勝，戰場上是絕對沒有保證的！”
　　名太宗道：“小白，妳變了，變得更自信、更自負、更狂傲！為甚麽？”
　　小白道：“因為我要殺人，專程走二十日路程去殺人，這不是從前的小白，從前的小白怎會欠下太子巨債，要殺人來償還？”
　　名太宗道：“我喜歡從前的小白！”
　　小白道：“但妳需要今天的小白！”
　　三萬大軍離城，踏上征途，很多對眼睛望著大軍離城，但只有壹個人的眼眶隱隱泛出淚光，要哭的都哭了出來，包括耶律夢香，只有壹個人應該哭，卻又哭不出來，只是很激動，又很感慨。
　　他躺在城外“醉紅塵”屋頂上仰臥著，倒酒自飲，形態與當日的小白壹模壹樣，十分神似，這也難怪，因為他便是小白的親爹，刀劍笑中的笑三少。
　　看著孩子成長，率兵出征，內心滋味怪難受。孩子會打勝仗了會敗了會死麽？當父親的又偏偏不能幫忙，真懊惱！所以笑三少當天好喜歡賜給兒子的名字——笑蒼天，蒼天老爺爺啊！千算萬算，也不如妳所算。對！人算總不如天算。
　　“回家啊！”茅舍屋頂被拉開了壹個大洞，三少被壹扯拉了下去，跌個人仰馬翻，好不狼狽。
　　壹對精靈的大眼睛笑瞇瞇的看著摔個半死的笑三少，愛作弄人的她，還作了個鬼臉便住外跑去。
　　兒子小白還不用擔心，此頑皮女兒，笑三少的調皮女笑天算，如此愛惡作劇，生下她便天天被煩個不停，當真人算不如天算。
　　“哥哥好威風啊上妹妹好開心哩！”笑天算天真的跳躍呼叫，才十五歲的妺子，天真爛漫，真教人擔心？
　　名太宗為出征領軍大元帥，從他多年來忍辱負重、深藏壯誌，及後抓緊機會弒兄，食其肉，又能解破名劍考驗，無可置疑，他的確是繼承皇位的上佳人選。
　　深沈不露、狠毒、果斷、大智若愚，他有著令人猜不透的領袖特質。小白從輔助他的那日開始，也逐漸從純粹的友情、情義盡力維護，愈覺名太宗極具皇者才華，是最適合繼承大統的人選。
　　直至出征領軍，小白終於體曾到名太宗最嚴重的問題，他有著很大很大的缺點。他絕對可以成為出色的帝君，但不是“武國”國君，“武國”以武立國，戰鬥是此國最重要的支柱，可是名太宗顯然不合適戰鬥、出征，從出發的那壹刻開始，他的身體便不斷抖顫，烈日當空，但他身上涔涔而下的竟是冷汗。
　　害怕死亡，是名太宗的死穴，也許從前的玩樂生活太安逸，他從來沒面對過死亡威脅，就算是刀鋒冷追殺的危難，目標也只是大太子，他可不必“怕死”！
　　直至此刻出征，走了三天三夜的路，他身心已疲，又怕得要命，整個人都繃得緊緊的。直到小白透露出壹些機密軍事，他才舒了壹口氣。
　　順應名太宗的怯懦，追風與朱不三領著二萬精兵作先頭部隊開路，第二隊八千精兵由伍窮押陣，負責再度搜尋敵蹤與除去大道上可能布下之緩敵陷阱等。
　　由小白親自領著二千精銳部隊保護名太宗於最後，六太子的想法是死便由前方的先擋、先死，他在後頭靜觀其變。
　　在“禿石崖”前，小白與名太宗的最後部隊還沒有越過險地，先由大隊人馬前往觀察、查探，小白也樂得停下來立營生火，安頓人馬。
　　壹頭比人更壯大得多的吊睛虎嚇怕了眾兵，小白也出營看個究竟，原來是四個獵戶人家得悉大軍路過，便擡來他們剛打來的大貓，宴請大夥兒吃從未品嘗過的老虎肉。
　　要燒老虎肉也可不簡單，壹般的爐火很難燒得透徹，四位獵戶合力弄了半天，斬來壹大堆大木頭，辛辛舌苦的搭了壹個六尺高的“虎爐”，把老虎穿在爐內不停以猛火燒烤，熱氣火灼才能均勻。
　　“要煩四位在半夜辛勞起火燒虎肉，今夜當真大開眼界哩！”小白凝視大老虎燒著烤著，香氣匹溢，垂涎欲滴。
　　四個獵戶中負責看火的胖胡子笑道：“不煩，不煩，是咱們最重要責任，當然要好好完成。”
　　小白道：“甚麽責任啊？閣下只是獵戶，來慰勞眾兵的好意絕非責任吧。”
　　胖胡子笑道：“但殺‘武國’大軍元帥，是咱們“劍鞘城’守兵的責任啊！”
　　壹句簡單回話，誰都立時挺刀準備，要把四個獵戶殺個千刀萬斬。
　　小白道：“只憑妳們四人，又哪有可能與二千兵眾為敵？”
　　胖胡子道：“好哥兒，伏兵已臨，妳的二千兵眾已被困在死局矣！”說罷，胖胡子與三獵戶抽刀割下老虎肉，大啖入口，興奮大嚼，悠然自樂。
　　小白道：“四方八面咱們都搜過探得壹清二楚，絕不可能有大軍躲藏。”
　　胖胡子道：“大總管可知咱們為何要帶來大老虎？”
　　小白道：“築起‘虎爐’，猛火高燃，夜幕低垂有烈焰為記，伏兵的箭便可依火光熊熊之處而發。但此乃山崖險要，咱們早查過壹切暗處、高點，絕無敵兵可隱伏之處。”
　　胖胡子與三獵戶同喝壹大口酒，直吐噴向“虎爐”，火焰沖天，四下勁箭“嗖嗖”之聲如漫天風雨狂射向營火陣處。
　　“提盾擋箭，堅守陣地，斷兵來路，軍心不亂！”小白高聲發號軍令，免卻軍眾兵慌馬亂。壹派鎮定大將之風，二千軍兵立時各自固守崗位。
　　四個假扮的獵戶來敵各自抽出“虎爐”壹燃焚巨木作武器，紛紛轟向主營守兵，突圍而去。
　　“擒賊先殺王！”胖胡子壹聲令下，四人已突破包圍，搶往主營擊殺目標——名太宗。
　　壹道巧勁轟中壹獵戶殺手背項，勁力疾湧射雙臂，手中火木不由自主甩射發出，便貫穿前二人胸膛，背入前出。小白踏肩膊腳下吐勁，再廢獵戶當場，便直射截住為首的胖胡子。來敵毋懼阻截，沖！火，焚火的人在沖，壹具徑自焚燃犧牲的人直沖向主營。
　　火人又如何？不可能就此便能沖開小白的捫阻吧，壹劍，火人便倒了下來，但身體的火也炸開，十分燦爛。
　　為甚麽要死得如此燦爛？
　　答案來了，是箭，偏了準頭向小白、主營方向射來的箭，爆火是警示，目標就在這裏，能爭取殺死名太宗，胖胡子便死得好有價值。
　　小白急竄入營，拉出了已抖顫得不能自已、臉青唇白又怕死的名太宗出營，火速躍上小白坐騎，轉向後撤。
　　坐騎上有小白的兵刃，壹把刀、壹柄劍、壹枝攻城用的拐槍，還有用厚布帛包裹著的神秘東西。
　　來敵目標只有壹人，是名太宗，小白必須保護周全，他決定先策馬護六太子向後撤，退到崖盡處，以軍兵斷路，先求穩守。
　　怎麽可能敵人能大舉突襲，究竟從何而來？來敵共有多少？
　　在山壁上小心安排好殺人毒計的大敵在揣測、心在笑，壹雙手奮力地推，千斤巨石舌然疾滾而下，沖向小白、名太宗人馬處。
　　千鈞壹發，抽鞭、抽韁，指勁透痛馬屁，二人壹騎，僅僅沖前巨石便滾塞在後，截阻了狹窄山路，隔絕了小白、名太宗與他們的二千大軍。
　　馬，好好的拴好，六太子，好好的安頓在斷崖前，小白好整以暇，從馬上解下兵刃，插在地上列好，壹切都從容不迫，活像壹切早在他意料之內。
　　“出來吧，夏侯艱險！”小白吐氣揚聲，壹個八尺高大身影便攜著他那可怕的兵刃“齒翼月牙鐺”從山壁之上飛躍而下，展開殺人大計“擒賊先殺王”的最後壹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