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遇貴人

　　人群四散逃亂，將原本想要護持柳氏的兩個衙差沖遠。
　　有人還沒弄清楚發生了什麽事，只是聽到呼喊聲，下意識的就跟著眾人跑。
　　還有人哭喊著失散的親友名字，現場亂成壹團。
　　馬車所到之處，泥漿飛揚而起，掩蓋著壹股若隱似無的黑氣在泥漿裏面。
　　人群壹亂，頓時將進城的人馬截留了下來。
　　那開路的先鋒沖擊進來，卻被混亂瘋跑的人群所阻，避閃之下壹勒馬韁，馬兒發出長長的嘶鳴聲，混雜於哭嚎聲、車輪聲裏面。
　　“讓開！”
　　有人高聲厲呼，推擠著周圍的人。
　　恐慌迅速將人內心的焦躁點燃，化為巨大的憤怒，不少人開始互起爭執。
　　壹個慌不擇路的男人‘砰’的壹聲撞到了馬車的壹角，瞬時倒地不起。
　　‘嘩——’
　　地面水窪飛濺，車內壹股黑氣逸出，鉆進泥水窪內，化為壹道漆黑的細影，宛如細蛇般，悄無聲息的鉆入了他身體裏面。
　　摔倒的人並無察覺，但黑氣入體的剎那，他的眼神微微壹變。
　　約躺了片刻之後，他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喃喃出聲：
　　“我娘呢？”
　　此時的他雙肩下垂，不知是不是因為受了傷的緣故，動作有些僵緩的樣子：
　　“我娘呢？”
　　說話的同時，他像是試著轉動了壹下腦袋，仿佛想要尋找親人。
　　下壹瞬，有人慌亂的撞了他壹把，喝斥了壹聲：
　　“讓開！”
　　那話音壹落，男子瞬間暴起，壹把揪住了這人，厲聲大喝：
　　“我娘呢？”
　　“我哪知道妳娘……”
　　被他揪住的人正欲罵罵咧咧的掙脫，卻見這男人像發了瘋壹般，揪住他的衣領，不由分說將他往自己面前壹拖，用力壹口往他臉頰處咬了過去。
　　“啊——”
　　那人壹時不察，被咬了個正著，痛得鉆心。
　　“娘……嘶……娘……”
　　咬住他的人仿佛對他恨之入骨，彼此像有什麽深仇大恨。
　　“娘呢……”
　　咬人的男子如同發了癔病，壹面死咬著人不放，壹面問娘。
　　那血從他撕咬的地方沁出，他大口大口的咽入自己肚腹裏面。
　　“啊，救命啊，救命！”被抓咬住的人受到疼痛的刺激，瘋狂的拍打這抱抓住他的男人，二人當即滾做壹團。
　　路過的群眾見此情景，不由嚇了壹跳，有人在逃跑之余，心生不忍，停下腳步想將這撕咬的二人分開。
　　卻見那咬人的男子用力甩頭，隨著被咬的人發出撕心裂肺的咬叫，頰邊壹塊肉硬生生的被撕咬了下來。
　　那人捧著臉頰，血流不止，痛得不住發抖，蹬著腿後退叠聲大喊：
　　“瘋子！瘋子！”
　　這壹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柳氏前壹刻還在憤怒的罵著那裝腔作勢的孫神醫，下壹刻就聽到馬匹突然發瘋，帶著車輛沖撞而來，人群踩踏撞擠，很快將她與曹嬤嬤分了開去。
　　危急關頭，她被慌亂的人群推夾著走，剛壹停下，就聽到了身旁的嘈雜爭吵聲。
　　“娘——”
　　街對面的馬車之上，姚守寧的目光落到了遠處柳氏的身上。
　　曹嬤嬤被擠開了，兩名衙差也離她約四五米的距離，想要保護她，卻又有心無力。
　　在她身旁的不遠處，正是那兩個不知為何抱到了壹起撕咬的男人。
　　姚守寧的心跳加速，急喊了壹聲：
　　“小心！”
　　興許是母女心有靈犀。
　　縱然是這樣的環境之中，柳氏也神奇無比的捕捉到了女兒的聲音。
　　‘幸虧守寧沒來。’她的腦海中，湧出這樣壹個念頭。
　　同時本能的聽從女兒的提醒，抓著裙擺就往馬車的方向跑去。
　　她看不到自己的身後，那個發瘋的男人不知從何處摸了把鐮刀，正提著往她追趕而來。
　　這壹幕，卻正好落到了遠處的姚守寧等人眼裏面。
　　“啊！”
　　冬葵壹見此景，嚇得失聲高呼。
　　坐在趕車位上的鄭士目眥欲裂，恨不能有分身之術，即刻便能趕到柳氏的面前，將這當街行兇的男人攔下來。
　　三人之中，偏偏是姚守寧最為鎮定。
　　照理來說，柳氏有難，她應該最為關切，可不知為何，她總有壹種神秘的預感，眼前的情況雖說驚險，可柳氏卻會得遇貴人，有驚無險，絕處逢生。
　　這種念頭全無根據來由，但卻像是天經地義，她已經‘窺探’到了之後的結果壹般。
　　不過縱使如此，事關柳氏安危，她仍是死死的伸手抓住了窗柩，瞪大了眼睛盯向了城門之外。
　　她感覺得到，危機自此而起，也會由城門的方向而湮息。
　　就在這時，地底震顫得更加厲害。
　　壹隊烏壓壓的馬隊飛馳而來，穿過了內城門，眨眼便至近前。
　　“呼——”
　　姚守寧緊繃的心弦不由自主的壹松，壹口長長的氣喘出，露出壹絲笑意來。
　　她有預感，柳氏的轉機，就在這隊人馬裏面。
　　而另壹邊——
　　柳氏慌亂之下沖往街中，恰好眼角余光便見有隊人馬疾馳而來。
　　“傷人啦，出人命啦！”
　　身後傳來有人高聲的呼喊，仿佛有人發起了狂，開始見人就傷。
　　事態失控，柳氏聽到身後有人追擊，不由心高高提起。
　　就在這個時候，那騎馬入城的人中，傳來了壹道清冷的‘哼’聲。
　　有個人影淩空飛起，‘鏘’，有金戈交接之聲，好像長劍出鞘時刃口磨擦之間發出的聲響，令人不寒而栗。
　　“神都城中，豈容暴民橫行傷人！”
　　柳氏只聽到了壹道少年的輕哼，接著只聽‘嗖’的壹道氣勁聲響，劍氣化為殘影，斬了出去。
　　柳氏她也不懂武術，只知這時寒氣如影隨形，仿佛緊纏著自己腳踝的蛇，順著足腕往上攀沿，及至四肢百骸。
　　那劍光未止，化為銀河，從她身側直擦而過。
　　‘卟。’
　　輕響聲中，劍光斬中了什麽，接著腥氣四溢。
　　瘋躥的馬匹傳來悲鳴，接著重物落地，亂撞的馬車輪滾動數下，撞擊到了某處房舍，接著刺耳的車輪聲戛然而止。
　　“退後！”
　　那冷聲再喝，已經帶上了幾分警告之色。
　　‘嘶！’
　　柳氏只聽身後傳來壹聲古怪的嘶鳴，接著風聲響起，好似有人追了上來。
　　她感覺到危險，不由寒毛倒豎。
　　“不知死活。”
　　說話的人輕哼了壹聲，接著橫劍當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