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孫胖子的獅子口

　　這是剛才葬禮上對那位輪椅上老太太的後續，那位老太太是臺灣宗教事務委員會，閩天緣時代的前副會長——賈碧瑤，現在已終身顧問委員的身份榮休。她算是閩天緣死後，宗教委員會中僅剩的幾位元老之壹。要不是這次郝正義惹了這麽大的麻煩，也不至於請她出山來收拾殘局。
　　這次之所以請賈顧問出山，還是因為幾十年前和蕭和尚有過壹段交情，希望可以通過私交來化解和民調局的這段恩怨。不過葬禮上蕭和尚看見賈碧瑤之後，就看出了她來的目的。他沒敢惹這段梁子，索性腳下抹了油。
　　現在的宗教委員會不是六十多年前，已經沒有實力來應付像楊梟這樣的人物。無奈之下，賈碧瑤又聯絡了金瞎子，希望他能從中調停，拼著讓孫胖子獅子大開口宰壹刀，也要盡快的化解這場由前任郝會長衍生出來的事端。
　　金瞎子自以為兩年前，民調局去往美國回收半部天理圖的事件中欠了他的人情。這次索性也就答應了賈碧瑤的請求，想在民調局與宗教委員會的沖突之中漁翁得利。但是沒有想到孫胖子的反應會這麽強烈，無奈之下，和賈碧瑤溝通之後，第二遍電話又打了過來，這次許了些好處，孫胖子才半推半就的答應，今晚和委員會的人見壹面。
　　因為這個事情太敏感，孫胖子也不敢大張旗鼓帶人過去，最後還是讓我陪著他走了壹趟。見面的地點是壹家由加拿大華人註冊的私人會所，這家會所在首都圈子裏極負盛名，名聲就在於裏面帝王壹樣的服務，以及帝王壹樣的價位。
　　賈碧瑤這次也是真下了本，她包下了整個會所，我和孫胖子到了的時候，幾個在高亮葬禮上見過面的賈碧瑤手下已經站在這裏。卻唯獨沒有看見這次的正主出場。
　　孫胖子本來已經下了車，但是看見這陣勢之後，從鼻口裏面哼了壹聲，扭臉看著我說道：“辣子，換壹家吧。看來這麽高級的地方還真是不適合咱們倆，不是我說，換壹家吃爆肚？”
　　孫胖子的話剛剛說完，會所的大門裏面就傳出來壹陣笑聲。隨後，壹個聲音說道：“不就是爆肚嗎？還用換壹家吃嗎？這裏就有。”話音落地，壹個頭發花白的胖子，推著賈碧瑤從裏面走了出來。給賈顧問推輪椅的也不是外人正是最新壹任宗教事務委員會會長——黃然。
　　見到黃然之後，孫胖子就死盯著他。本來我還以為這是翻臉的前奏，想不到下壹秒孫副局長突然笑了起來，看著對面的黃會長，笑罵道：“不是我說，老黃，妳怎麽還沒死呢？”
　　黃然臉上沒有絲毫介意的表情，他也學著孫胖子的樣子，嘿嘿壹笑，說道：“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這話說的可能就是我吧。既然都到了門口，有什麽話還是進來說。大聖，辣子，裏面請吧。”
　　“這還是叫孫局長和沈主任吧，我們不是很熟，別叫得那麽親熱，像在叫妳們家長輩似得，我們可沒有像妳這種有出息的親戚。”說話的時候，孫胖子就像主人壹樣，拉著我已經進了會所的大門，壹路上對這裏的設施壹頓褒貶，聽他的話，就好像街邊的面館也要比這裏好上很多。
　　因為是包場的關系，這次的飯局直接設在大廳，偌大的地方只擺了壹張八仙臺。金瞎子已經等候在這裏，聽見有人過來，他被人扶著站起來，象征性的向著我們這邊走了幾步，嘴裏微笑著說道：“剛才我閑的沒事，在這裏算了壹掛，卦象顯示如立契約，大吉。這壹卦剛剛算完，妳們就到了，看樣子是應了這個卦象了，呵呵呵……”
　　坐在輪椅上的賈碧瑤附聲說道：“那就借北海先生的吉言了，能撮合我們倆家華安戈為玉帛，北海先生也是……”
　　“也不壹定。”沒等賈顧問說完，孫胖子突然插了壹句嘴，四處亂看了壹通之後，也不顧別人的眼神，接著說道：“可能是這裏的老板幹不下去，想找個人接手。不是我說，金瞎……那什麽，北海，妳還是在問問這裏的老板，是不是他那邊能應了妳這個卦象。”
　　說到這裏，孫胖子頓了壹下，向我做了個鬼臉，接著說道：“妳說是吧，辣子。”我點頭應承道：“差不多，這大晚上的，除了我們幾個，也不見有別的客人來。八成這裏真的幹不下去了，唉，不吉利啊。”
　　我們倆這壹唱壹和的，不光是賈碧瑤，就連金瞎子的臉上都不好看了。不過黃然的臉色還是如常，他微笑著說道：“管他能不能幹下去的，只要今晚這頓飯不耽誤，是誰來幹都沒有問題。有什麽話還是坐下說罷，我們都是中國人，邊吃邊聊才是我們的傳統。”說完之後，他沖著服務人員做了個手勢，示意上菜。
　　眾人各懷心腹事，開始只是不鹹不淡的隨便說了兩句場面話。等到菜上的七七八八之後，金瞎子先沈不住氣，向著孫胖子坐的方向說道：“孫局長，關於郝正義的事情，委員會那邊也是看錯了他這個人，才鬧的這麽被動。妳看這樣行不行，給我這個老家夥壹個面子，委員會給妳們民調局壹些補償，來彌補這次妳們這次的損失。然後妳們聯合發壹個聲明，民調局和委員會將聯手緝拿林楓和郝正義兩個人。其實不用我說，妳也明白在國內是民調局的天下。不過論起來海外華人圈的影響力，委員會總是比妳們要強壹點。如果林郝兩人流竄到海外，憑著委員會的影響力，就算抓不住他們倆，起碼得到他們藏身的地點還是沒有問題的。”
　　金瞎子說話的時候，孫胖子笑嘻嘻的壹直沒有說話，只對著眼前的龍蝦較勁。金瞎子說完的時候，孫胖子正在對付壹只龍蝦鉗子，拉出來裏面雪白的蝦肉，很難得的起身將龍蝦肉放在了金瞎子面前的餐碟裏，嘴裏說道：“怎麽說到林楓和郝正義身上了？不是在說楊梟嗎？對了，楊梟在機場沒接我的電話，不是我說，現在這時間，他是不是已經到了臺灣了？”
　　這話剛剛落地，賈碧瑤就冷冷地說道：“孫德勝，說吧，妳到底想怎麽樣？只要妳能說出來，不管想要什麽好處，我們委員會都不會還價。”
　　“早這麽說不就完了？”孫胖子古怪的壹笑，看著賈碧瑤說道：“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只要妳們宗教委員會宣布解散，我們這壹篇就算翻過去了。”
　　賈碧瑤眼睛壹立，剛要說話，突然她的表情發生了變化，有點錯愕了看了看身邊的黃然。八成是黃然在桌下給了她什麽暗示，才給她帶來這樣的表情。黃然微微壹笑，將眼前的魚翅轉到了孫胖子的面前，說道：“先吃點魚翅順順氣，然後再聽聽我的意見。”
　　“我吃我的，妳說妳的。兩不耽誤。”孫胖子用勺子舀起魚翅就往碗裏盛，然後又給我來了壹碗。
　　黃然的表情依舊還是笑呵呵的，他看著孫胖子說道：“孫局長，我知道妳在外面有了自己的買賣，我私人很有興趣，不知道參壹股合不合適？”說著，掏出來壹張支票餐臺，轉到了孫胖子的面前，接著說道：“這個價位不知道合不合適？”
　　我掃了壹眼支票上面的數字，開頭是壹，後面壹竄零，壹時半會都算不清楚。
　　“價位湊合，不過都是老熟人了，就這樣吧。”孫胖子隨隨便便的將支票收好，隨後拿出壹根牙簽，壹邊剔牙壹邊對著黃然說道：“魚翅塞牙了……我在外面還有幾個買賣，怎麽樣，黃會長，妳還有興趣嗎？”
　　這時黃然的臉上終於變了顏色：“買賣的事壹會再說，現在是不是可以說說關於郝正義的事了？”
　　孫胖子打了個哈哈，從上衣口袋裏掏出壹張早就準備好的名單，放到餐臺上，轉到黃然和賈碧瑤的面前，說道：“這些都是這次郝正義從我們民調局裏帶走的東西，妳們替他除了，這件事就算完了。”他這是又在訛人了，林楓和郝正義逃走的時候，我看得清楚，除了半部天理圖之外，什麽都沒拿走。
　　賈碧瑤看了名單上的物品名稱之後，大怒道：“這些都是我們委員會的藏品。”
　　孫胖子不冷不熱地說道：“現在這些東西是民調局的了，黃會長，妳的意思呢？”
　　黃然看著名單，眼角壹陣的抽搐，頓了壹下之後，他才深吸了口氣，說道：“妳說得對，都是民調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