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審訊

　　我們五個人被分別帶到五個審訊室，別人的情況我不知道，因為我不會英文看著最溫順的壹個，馬丁內斯和赫亦楊兩人親自來招呼我，似乎是想從我這裏找到突破口，送上來壹杯咖啡之後，赫亦楊先是壹通英語，然後馬丁內斯翻譯道：“我們不想浪費時間，妳和那個叫做孫德勝的底細我們都很清楚。不用我把妳們在民俗事務調查研究局的簡歷說壹遍吧？”
　　說到這裏，馬丁內斯頓了壹下，將咖啡杯向我這裏挪了挪，繼續說道：“妳和孫德勝不壹樣，他是民俗事務調查研究局的高級官員，而沈先生妳只是壹個小小的調查員。我們做個交易，只要告訴我們，妳們這些人來拉斯維加斯的目的，還有為什麽殺害安東尼神父。我們就會以國土安全局的名義，給妳申請來美國政治避難的資格，當然，還有壹個美國公民的合法身份，以及壹個體面的工作。相信我，我們這裏也有類似妳們民俗事務調查研究局的機構……”
　　馬丁內斯說話的時候，我在腦子裏將以前看過的美劇都過了壹遍，尤其是壹些關於警察審問犯人的片段，似乎它們之間都有壹個共同點。等到他說完之後，和赫亦楊兩人微笑著等我的反應，我端起咖啡杯喝了壹口，穩了穩心神之後，對著這二人說道：“那什麽，我有權利請律師吧？麻煩妳們幫我請個最便宜的，最好是免費的。還有，請妳們幫我聯系中國大使館，我記得我現在是大使館的工作人員，差不多應該有那個什麽外交豁免權吧？要是有的話早點告訴我，弄不好連律師費也省了。”
　　看著兩位探員已經沈下去的臉色，我有些無奈地接著說道：“真不是我不說，實在是我自己還沒搞清楚是怎麽回事……”
　　律師沒有等到，蕭金彤先到了。他代表大使館在警局壹頓的咆哮，我在審訊室裏都能聽到。鑒於老蕭的敏感身份也沒有人敢把他怎麽樣。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咆哮達到了效果，半個小時之後，不過是我，蒙棋祺和孫胖子，就連黃然和李祁木都被放了出來。
　　馬丁內斯沈著臉說了釋放我們的原因，原來是州警在檢查蒙棋祺的小MINI時，發現了裏面的車載監控，監控記錄裏十分清楚的拍攝到了那位安東尼神父死亡的全過程，證明了我們和這次悲慘的事件沒有半點關系。警局和國土安全局再沒有任何權利在扣留我們。
　　重獲自由之後，蕭金彤告訴孫胖子教堂那裏現在已經封了，短期之內直到案件破獲之前，那所教堂都不會向外界開放。上了蕭金彤的車後（黃然打車回的酒店，車內實在是沒有塞他的地方了），孫胖子向李祁木建議。讓李祁木回警局要回他爺爺放在教堂的遺物，但是沒想到李祁木搖了搖頭，說道：“不用，我不相信幾個警察就能找到爺爺的遺物。那些東西被我爺爺下了禁制，不是壹般人能發現的了得。”
　　李祁木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相當的自信，孫胖子也沒有追問。等我們回到酒店的時候，黃然已經先壹步等在大堂了。看見我們之後，他急忙迎了過來，但是被孫胖子攔了壹下，說道：“老黃，不是我說妳，天理圖沒戲了，已經被警察局當做證物扣下了。妳找李祁木還不如直接向警察局和國土安全局交涉，讓他們把天理圖交出來。”
　　黃然也不是省油的燈，他看了看孫胖子，又看了壹眼李祁木，笑嘻嘻地說道：“看見妳們了，我就沒打算得到天理圖。都說了，我只是做做樣子給委員會的老家夥看看，來了美國什麽都不做會被人說閑話的。”
　　黃然死皮賴臉的跟著，孫胖子也沒有再阻攔，可能他認為現在這種情況之下，有壹個像黃然這樣的人在身邊也不是什麽壞事。
　　在酒店隨便吃了點東西之後，正準備回到房間商量壹下後面的事情該怎麽辦的時候。那兩位陰魂不散的國土安全局探員又出現了。赫亦楊先掏出壹張紙，馬丁內斯替她說道：“有壹件遺憾的事情要通知在座各位，因為各位先生和女士牽扯到今天下午壹件命案當中。雖然沒有實質證據證明命案和各位有關，但是為了確保避免此類事件的發生，拉斯維加斯地方法院還是簽署了壹份禁制令：孫德勝先生，沈辣先生，黃然先生，李祁木先生還有蒙棋祺女士，妳們五人從現在開始七十二小時之內，不可以離開拉斯維加斯凱撒皇宮酒店的範圍之內，否則將會視為有危害美國公共安全的嫌疑，將會被立即遞解出境，還會被視為不受歡迎的人，終生禁止踏入美國國土。”
　　他這話剛剛說完，蕭金彤已經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沖著兩位探員大聲吼道：“妳知道妳在做什麽嗎？妳們沒有權利這麽幹！妳們這個所謂的禁制令根本沒有法律條文的支持，我們大使館會提出嚴正抗議！”
　　“那就太遺憾了。”馬丁內斯聳了聳肩膀，說道：“妳們提出抗議，我們國土安全局就只有將妳們其中某些人的真實身份公布出來，以示禁止令的必要性，到時候只怕中國大陸以及臺灣地區有些機構要從黑暗中走出來。相信我，那樣顛覆性的災難結果不是我們想看到的。現在妳們只要在酒店裏帶上三天，禁制令就會解除，到時候妳們將會重獲自由。”
　　馬丁內斯的中文說的雖然比不上雨果主任，但是也比馬嘯林馬老板強得多。他這番話說完之後，第壹個不幹的就是蒙棋祺大小姐：“等壹下！為什麽把我牽連進來？我就是壹個兼職導遊，他們的事情我壹點都不知道。拜托，我明天早上還要回巴黎工作，如果明早八點我不能出現在羅浮宮的辦公室裏，我的老板會殺了我的。”
　　馬丁內斯探員攤開雙手，說道：“蒙棋祺女士，我很同情妳的遭遇。但法律就是法律，沒有人可以淩駕在法律之上。”
　　想置身事外是沒戲了，蒙棋祺惡狠狠地瞪了孫胖子壹眼，她也不避諱兩個國土安全局的探員，直接對著孫胖子說道：“趕快聯系高胖子，耽誤我的正事了，酬金還要漲，加什麽東西等我想好再找他。和他說，到時候按著我的節奏來，別沒事瞎我討價還價！”
　　孫胖子安撫住了正在暴走狀態的蕭金彤之後，笑嘻嘻的對蒙棋祺說道：“要不妳把法國的活辭了吧，我在民調局給妳安排壹個差事，不是我說，民調局有史以來第壹位女調查員，妳即將要等上歷史舞臺了。”
　　“有史以來……改名叫民調局也就三十多年吧？”黃然笑瞇瞇的看了壹眼孫胖子，接著他扭臉向著兩位探員說了壹通英文。他這幾句話還沒有說完，孫胖子臉上的笑容就已經僵住了，他皮笑肉不笑地打斷了黃然的話：“老黃，看不出來啊，什麽時候妳們宗教委員會和聯邦調查局穿壹條褲子了。妳還幫著他們處理過什麽事件？不是我說妳，有這關系妳倒是早說啊，省得剛才在警局裏關小黑屋了。”
　　黃然抿嘴壹笑，剛想說點什麽，沒想到馬丁內斯探員慢悠悠地說道：“FBI？我們分屬兩個部門，如果妳是FBI的探員，我還可以幫著妳聯系FBI總部，由他們向地方法院申請妳個人不在禁制令的範圍之內。但是抱歉，以妳現在的身份，我很難找到借口幫妳。”
　　馬丁內斯說完之後，黃然尷尬的笑了壹下，沒等他說幾句場面話，那位亞裔探員赫亦楊對著我們又說了壹通英語，馬丁內斯替她翻譯道：“我希望各位明白這次事件的嚴重性，禁制令現在已經生效，從這壹刻起，如果在這座酒店之外的地點發現禁制令名單上的人，那他將會馬上送往機場，搭乘最近壹班航班離開美國。”
　　說完這幾句話之後，馬丁內斯露出來壹個標準的美國式笑容，最後說道：“希望這次意外不會影響到各位對拉斯維加斯的印象，最後祝各位在凱撒宮有好運氣。”說完，他和赫亦楊轉身離開。
　　房門被關上之後，房間裏壹片寂靜。黃然和孫胖子對視了壹眼，兩人都沒有說話。倒是蒙棋棋對自己被卷進來感到有些惱火，不過最後也是無可奈何。最後還是孫胖子嬉皮笑臉的坐到李祁木身邊，笑嘻嘻地說道：“祁木兄，這裏是妳的地盤。外面出不去，妳就帶我在裏面轉轉，玩兩把試試手氣……”他的話還沒有說完，黃然已經湊了過來，瞪著孫胖子說道：“我也去！”
　　凱撒宮酒店本身就是拉斯維加斯著名的賭場，其賭場的內部設施及風格走的是金碧輝煌的路線。我們幾個人當中蒙大小姐氣不順，待在房間裏不肯下來，而蕭金彤的身份敏感不適合出現在賭場裏。最後我，孫胖子，黃然帶著李祁木壹起進了賭場。
　　李祁木進賭場就像魚入江河壹樣，他不停地在裏面來回的穿插，但是又不見他去兌換籌碼下場。孫胖子看出了門道，他去兌換了壹千美元的籌碼交給李祁木，沒有多長時間，他們兩人就像認識多少年的朋友壹樣，勾肩搭背的守在壹張二十壹點賭桌之前。
　　而黃然就是笑瞇瞇盯著李祁木的壹舉壹動，他只兌換了五美元的籌碼在手裏把玩著，看樣子黃然沒有上前參與到這種金錢遊戲中的意思。而我就守在黃然的身後，雖然衣兜裏帶著孫胖子和高亮給的壹萬美元。基本都是靠死工資的過的日子。難得有這點“差旅補助”，要是輸在賭桌上，以後回老家說漏了嘴，我爺爺還不打斷我的腿。
　　孫胖子和李祁木身邊的籌碼越來越多，孫胖子每壹次的判斷都給他倆帶來了不小的好處。看著他倆賭錢，我突然想起來中午在教堂前面發生的那壹幕慘劇，身邊守著黃然，當然別錯過。我站在他的身邊，說道：“老黃，妳說中午在教堂門口那是怎麽回事？青天白日的，也不像是鬧鬼。”
　　黃然看著我笑了壹下，他眨巴眨巴眼睛，過了片刻說道“教堂裏面我沒進去，不知道裏面藏著什麽機關。出事地點是在教堂，按理說不應該出現惡靈之類的東西……”
　　我再次問道：“不是惡靈，還能發現什麽？”黃然對我做了個鬼臉，說道：“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