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馬嘯林

　　在飛機上，吳仁荻把我和孫胖子叫到了他的跟前說：“那三顆珠子，分了吧。”
　　吳仁荻終於開口了，之前孫胖子有過想法，珠子壹人壹顆，他和我的珠子找個門路先賣出去，吳仁荻的珠子留給他自己解決。想得挺好，不過由於吳主任沒有發話，最後還是沒有下壹步行動。
　　“妳們賣掉三顆珠子，不管多少錢，我要壹半。”吳仁荻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有點不自然，敢情他也知道自己這話說得有點過分。
　　“是，沒問題。”我和孫胖子壹口答應，能分壹半總比珠子在手裏賣不出去強。
　　“賣珠子的錢不用給我。”吳仁荻找了個便箋，在上面寫了個地址和人名，“錢給這母女倆。”我瞅了壹眼，便箋上寫的是南京的壹個地名，邵傑。邵壹壹。母女倆？都姓邵？
　　幾個小時後，飛機降落。等回到民調局時，天色已經不早了。吳仁荻依舊神龍見首不見尾，進了民調局就不知所終，破軍去了局長辦公室，匯報麒麟市的情況。我和孫胖子回壹室轉了壹圈兒，沒看見郝文明，索性回了宿舍，開始忙活起賣珠子的事。
　　孫胖子以前做無間道時，三教九流認識的人多，壹通電話打出去後，朋友托朋友，終於找到了壹個香港買家，商定好了第二天在首都飯店見面。
　　有錢人的生活就在眼前，我和孫胖子也沒心思幹活了，去食堂胡亂吃了口飯，就又回了宿舍。可能是興奮得過頭了，竟然全無睡意。在宿舍裏大眼瞪小眼，吹了半宿的牛，直到後半夜才好歹睡了壹覺。
　　第二天，我和孫胖子早早地給郝文明打了個電話，推說身體不舒服，請了壹天的假。郝文明倒是無所謂，壹室最近也沒什麽活兒，我和孫胖子不在，還省得丘不老惦記，過來借人。
　　既然郝主任給了假，我和孫胖子直接出了民調局，打了壹輛車（民調局壹排的閑車，我和孫胖子沒敢借，怕讓人認出來），直奔首都飯店。
　　壹路無話，進了首都飯店後，香港買家的秘書已經在大堂等候了。客氣了幾句之後，將我和孫胖子帶到了她老板住的套間。
　　和我想象的港商不同，我眼前的這位哥們兒姓馬，名字挺大氣，叫馬嘯林。五十來歲，壹嘴廣味的普通話。他人幹瘦幹瘦的，完全皮包骨頭。要是幾個月前在雲南水簾洞遇到他，指定會被當成幹屍壹槍爆頭，都不帶猶豫的。不過這哥們兒瘦歸瘦，他壹臉的心眼直往外冒，看著就是壹個只占便宜不吃虧的主兒。
　　大家假模假樣地寒暄了幾句之後，開始說到了正題，昨天孫胖子在電話裏沒說清楚，只說是有剛出土的文物，具體是什麽沒敢直說。現在把那三顆夜明珠亮了出來，馬嘯林的眼睛壹下子就直了。
　　孫胖子還特意拉上窗簾，關了燈。就看見三顆夜明珠散發出來銀色，類似星星發出的光芒。
　　“這是無價寶啊。”馬嘯林捧著三顆夜明珠，口水差點滴到上面。我和孫胖子對視了壹眼，有戲，照這架勢，三顆珠子能賣個好價錢。
　　不過等拉開窗簾後，馬嘯林的表情又變了說：“不過，還是有些瑕疵的啦！”
　　我還沒反應過來，孫胖子不幹了，“妳哪只眼睛看出來有瑕疵的？”
　　馬嘯林笑嘻嘻的，也不生氣，將三顆夜明珠遞了過來，“孫生，沈生，妳們自己看啦。”
　　我和孫胖子壹人壹個拿在手中，左右看上去都沒發現有什麽瑕疵。
　　“珠圓玉潤的，沒問題啊。”我看著馬嘯林說道。
　　“不是呀，看看這裏啦。”馬嘯林分別指向三顆夜明珠的不同位置，轉頭又叫過自己的秘書，“放大鏡拿來。”
　　借著放大鏡的力量，才勉強看到三顆夜明珠分別有壹道肉眼很難發現的劃痕，可能是當時在沙漠地下，珠子掉下來時撞到的劃痕吧，馬嘯林不知什麽眼神，竟然能看到。
　　“這個也算瑕疵？馬老板，妳的眼力在哪兒練的？太上老君的煉丹爐裏？”孫胖子壹手夜明珠壹手放大鏡，對著馬嘯林說道。
　　“呵呵。”馬嘯林笑著說道，“再小也算瑕疵啦，沒辦法，有瑕疵就不算完美。”
　　馬嘯林還要接著說，被孫胖子搶白道：“妳先等等再說，馬老板，交個實底吧，三顆夜明珠，妳到底能出多少錢？”
　　馬嘯林貌似有點猶豫不決地說：“八十萬，妳們覺得怎麽樣？”
　　“八十萬？”孫胖子收了夜明珠，“辣子，我們走，來錯地方了。”
　　看到我們要離開，馬嘯林這才有些慌了，說：“孫生，沈生，什麽事都好商量的嘛，八十萬妳們覺得不合適，那麽，八十壹萬好啦，談生意就是這樣的啦，有商有量的嘛，別走嘛，八十壹萬要不合適，我們再談啦。”
　　孫胖子瞅了他壹眼說：“妳以為妳在打發要飯的？三顆夜明珠妳給八十壹萬？妳以為孫爺白混的？”孫胖子幹正事不著調，可現在幹私活是龍精虎猛的，到底是臥底出身，吃過見過。
　　馬嘯林攤開了雙手，問“那麽妳們講，多少錢合適？”
　　孫胖子看了我壹眼，我伸了壹個指頭，壹百萬，分吳仁荻五十萬，我和孫胖子壹人二十五萬，二十五萬啊，夠我在老家給我三叔蓋個小樓了，再給他續個三嬸。還能剩幾萬，給我親爹親媽吧，不行，還有我爺爺也得分點。
　　孫胖子點點頭說：“我大哥說了，壹千萬！”
　　壹千萬，能賣壹千萬？我感到壹陣的眩暈。從小到大，我就不知道錢到了千萬是個什麽概念，當特種兵時，給了五千塊的補貼，我都興奮得好幾晚睡不著。要是真能給我壹千萬，娘的，以後吃小腸陳只要菜底兒，不要火燒！
　　就在我眩暈的時候，那邊馬嘯林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孫生，妳開什麽玩笑，三顆發光石憑麽值壹千萬？”
　　“啪”的壹聲，孫胖子拍了茶幾，指著馬嘯林的鼻子尖大聲說道：“妳以為我們倆是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這三顆叫夜明珠，不是什麽有放射性元素的晧石。這種品相的夜明珠壹千萬壹顆外面搶著買，現在三顆壹共賣妳壹千萬，就算是白菜價了，妳還想怎麽樣？”
　　孫胖子壹陣數落，馬嘯林算是徹底沒了脾氣，嘆了口氣說道：“我也知道，八十萬是少了壹點，可是孫生，妳知不知道古玩賣的是什麽？”看孫胖子不言語，馬老板自問自答道：“古玩賣的是別人的心頭好，有錢人說它好，它就是無價之寶，說它不好，那它不過就是壹塊會發光的石頭啦。妳把夜明珠賣給我，我還要找真正識貨的人賣給他，這個過程可能是五年，運氣不好也可能是五十年啦。”
　　孫胖子不打算和他啰唆了，收好珠子，拉上我就要離開。馬嘯林見此是真急了，在門口攔住了我們倆說：“妳們別走啊，還可以商量的嘛，八十萬不好，那兩百萬啦，三百萬，五百萬，七百萬，七百五十萬。”看孫胖子腳步慢了，有了松口的意思，馬嘯林壹咬牙，“壹口價，八百萬啦，再多的錢，我真的拿不出來啦。”
　　孫胖子回頭看了看我問“辣子，妳的意思呢？”
　　說實話，剛才馬嘯林喊到三百萬的時候，我就繃不住了，現在賣八百萬，我做夢都能笑醒。我說：“大聖，我看也差不多了，馬老板也不容易，八百萬就八百萬吧。”我壓抑住正在狂跳的心，假模假樣地說道。
　　孫胖子沖著馬嘯林點了點頭，說：“算了，我大哥都發話了，這次就便宜妳了。”說著將三顆珠子扔給了馬嘯林，“八百萬，妳的了。”
　　馬嘯林將夜明珠收好，掏出支票本說道：“八百萬的支票，沒問題吧？”孫胖子搖了搖頭說：“不要支票。”
　　馬嘯林壹楞，“開玩笑，孫生，妳不是要現金吧？八百萬現金，銀行會要說明啦，我怎麽說？”
　　孫胖子笑了壹聲，從背包裏掏出了筆記本電腦，說：“想什麽呢，銀行轉賬。八百萬的現金，我們倆拿得走嗎？”
　　孫胖子還有個人賬戶，還真是真人不露相，不光是我，馬嘯林也是壹臉驚訝，說：“看不出來，孫生妳是有備而來啦。”說著，當著孫胖子的面，將八百萬劃到了孫胖子的賬戶裏。
　　交易完畢之後，馬嘯林讓他的秘書倒了三杯香檳，說：“來，讓我們慶祝壹下，這筆生意的成功，雙贏啦！”
　　“沒空！”這次是我喊的，我壹把拉住孫胖子，小聲對他說道：“走，銀行取錢去！”
　　到了銀行我才知道，敢情轉賬之後，孫胖子就立即將八百萬自動轉了幾家銀行，已經分三份到了他名下的賬號，我開始懷疑了，業務這麽熟悉，他以前到底在哪兒做臥底的？
　　在孫胖子的極力推薦下，分到我名下的兩百萬變成了壹張銀行卡，我本來想要存折的，那個小本本看著踏實。不過孫胖子說存折的安全系數不如銀行卡，看他在這方面幾乎就是專業人才，我聽取了孫胖子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