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壹章 逢賭必贏

　　“命怎麽能賭？”
　　老把式驚出壹身冷汗，看著彪形大漢，覺得非常邪性。
　　“怎麽不能賭？”
　　彪形大漢從腰間取下壹個布袋，裏面鼓囊囊，發出銀錢碰撞的聲響。
　　“嘩啦啦！”
　　布袋敞開，金錠、銀塊、銅錢，流水般倒在地上，幾個呼吸便堆成冒尖的小山。
　　“好朋友，有賭不為輸，只要繼續賭下去，這些錢都是妳的了。”
　　老把式本想回絕，突然心神壹蕩，目光落在地上，篝火照射下，黃的是金、白的是銀、綠的是銅錢。
　　“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老把式喃喃自語，幾句過後，眼睛就紅了。
　　王福搖了搖頭，惡鬼手段，果然不同凡響。
　　先前道觀主人，將整座道觀內部，化作鬼域，然自己如行走在迷宮，怎麽也闖不出去。
　　現如今，眼前這頭賭鬼，三言兩語就蠱惑老把式，讓他深陷賭局，無法自拔。
　　先前好不容易來的清醒，瞬間被貪欲淹沒。
　　“賭了！”
　　老把式還不知道，在王福眼中，他的命火只差壹線就會熄滅。
　　就在他答應賭命的壹刻，屬於老把式的命火蠟燭，被那只賭鬼的白燭貼住，已然做好了侵占的準備。
　　罷了，同路壹場，也是有緣，實在不忍心見他橫死野外。
　　王福壹抹眼瞼，施法睜開法眼，見到地上的金銀銅錢，褪去虛幻的外表，露出本來模樣。
　　那都是壹張張慘白的紙錢。
　　面對老把式的賭鬼，壹雙手掌虛肉模糊，十根手指齊根而斷。
　　“斷指戒賭，竟然弄到十指斬斷，仍然死不悔改。”
　　王福得出結論，這頭賭鬼，也是惡極不改，死有余辜。
　　“慢著！”
　　賭鬼正要舉起海碗搖晃，徹底收割老把式的性命，突然聽到王福大喝。
　　“小師父，妳也想玩，好好，壹起來。”
　　老把式還不知，死期將至，熱情招呼王福，在身旁收拾了塊空地。
　　“好！”
　　王福大大方方坐下，從包裹中，取出壹塊金子，放在面前。
　　“這些夠麽？”
　　賭鬼見到真金白銀，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他因賭而死，縱然成為惡鬼，仍然不改貪財的本性。
　　“金子。”
　　老把式也驚了，他這輩子，從沒見過這麽多金子。
　　王福壹出手，不同凡響，立刻占據賭局的C位。
　　“老把式，我不喜歡群賭，妳讓開壹遍。”
　　王福開口道。
　　老把式露出不滿，就要嚷嚷。
　　然而，賭鬼壹把將他推開，“去去去，妳沒錢，讓這位小師父來。”
　　開玩笑，論財富，王福有壹整塊金子，論壽命，王福是十來歲的少年，從哪個方面都秒殺老把式。
　　賭鬼也知道對比優劣，認定王福才是上好的獵物。
　　“小師父，咱們兩個玩，不帶他個窮鬼。”
　　這頭賭鬼，因賭而死，生前家財敗光，氣死了老母，典賣了妻兒，早已喪盡人性，最後為了搶賭資被殺，可謂是惡貫滿盈。
　　生前惡人，死後也是惡鬼，經常在野外遊蕩，遇到落單的行人就攔下賭錢。
　　老把式今晚不走運，遇到賭鬼，也是命中壹劫。
　　若無王福搭車，肯定會輸光錢財，最後與賭鬼賭命，被對方收割性命，最後淪為荒野外的孤魂野鬼。
　　“買定離手！”
　　賭鬼呦呵幾聲，舉起海碗搖晃幾下。
　　“朋友，妳這骰子是什麽材質的？”
　　賭鬼沒想到王福有這壹問，楞了楞，回道，“象牙。”
　　“不是人骨的？”
　　王福反問。
　　賭鬼臉上閃過壹絲不自然，“客人說笑了，人骨哪能做骰子？怪瘆人的。”
　　“開賭！”
　　叮叮當當。
　　靜謐夜裏，骰子碰撞海碗的聲響格外清脆，傳得也很遠。
　　“買大買小。”
　　王福漫不經心說道，“小。”
　　壹個骰子六個面，分別是1到6，1到3為小，4到6為大。
　　賭鬼露出得逞的笑容，掀開海碗，伸手壹指。
　　兩顆骰子躺著，壹個2點，壹個3點，的確是小。
　　賭鬼的表情凝固了。
　　明明是大，怎麽變成了小。
　　他身為惡鬼，本領全在壹個賭字上，能蠱惑人心，激發人心內部的貪戀，賭了就輸、輸了還想賭，直到壹無所有，將性命輸給他。
　　在賭鬼的操作下，對方賭小他開大，對方賭大他開小，從無失手。
　　剛才老把式，就是如此輸光了身家，還欠下天文數字的巨債。
　　賭鬼眼見王福的金子晃眼，盤算著贏過來十拿九穩，卻怎麽又沒想到，第壹局就輸了。
　　“再來！”
　　賭鬼不信邪，將骰子捏起，用鬼氣沾染，再度投入碗中。
　　“開！”
　　“買大買小！”
　　“小。”
　　海碗打開，骰子兩個都是1點，還是小。
　　“再來！”
　　賭鬼漸漸輸紅了眼，不管不顧，壹次次開盅，卻每次都是輸。
　　最終，他不光輸光從老把式贏來的錢，連身前的那堆‘錢財’，也都輸給王福。
　　“這些歸我，那些不要。”
　　王福將老把式的銅錢扒拉到身前，而賭鬼腳下的紙錢，他看也不看。
　　篝火繼續燃燒，只聽見賭鬼粗重的呼吸聲，從他身上散發綠油油的氣流，將篝火都染成綠油油的鬼火壹般。
　　“冷！”
　　老把式看情況不對，連滾帶爬躲到驢車後面。
　　“願賭服輸，這些錢妳怎麽不拿走？”
　　賭鬼雙目猙獰，盯著王福。
　　王福搖搖頭，“不需要。”
　　“妳必須拿走！”
　　賭鬼幾乎在咆哮，“妳怎麽贏我的，這不可能。”
　　的確不可能，賭鬼是輸光身家而死的爛賭之人，死後怨氣所致，壹身本領都在賭博上，凡人根本鬥不過他。
　　可以說，幾副賭具、壹盤賭局，就是賭鬼的鬼域。
　　王福卻在他的鬼域中，讓他輸得精光，這讓賭鬼瘋狂至極。
　　“呵呵！”
　　王福笑而不語，妳能作弊，我也可以啊！
　　剛才命火蠟燭燃燒稍微加劇，最終的結果，蠟燭縮短微不足道壹絲，多出壹顆厄運蠟珠。
　　“不說，我吃了妳。”
　　賭鬼惡狠狠起身，壹瞬間撕開身上偽裝，雙手十指全無，齊根斬斷。
　　尤其是壹雙眼睛布滿血絲，恨不得擇人而噬。
　　“小道士，老子要活生生啃了妳。”
　　賭鬼的咆哮聲，化作壹道聲浪，篝火首當其沖，當場被吹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