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湯藥

　　“是了，明勁不僅可以附著於雙臂，同樣可以附著於腿部，增加爆發力！”
　　亞倫在旁邊看得眼睛壹亮：“入勁之後，果然是全方位的增幅！”
　　“師……師姐饒命！”
　　黃大成來到場中，雙腿已經開始發軟。
　　這讓李青蘭本能就有些不喜。
　　她是練武之人，就喜歡方玉師弟那種上場之後，壹言不合就對拳的硬漢子！
　　對黃大成這種軟趴趴的性格就相當瞧不起。
　　念頭壹動間，她已經疾沖到黃大成面前，輕易格擋掉黃大成有失水準的掌法，兩手齊出，將他整個人抓了起來，高舉過頭頂，然後丟了出去。
　　啪！
　　“啊！”
　　黃大成慘叫著：“我胸口好痛……骨頭斷了、斷了……”
　　“真慘！”
　　亞倫過去看了眼，發現起碼斷了兩根肋骨，不由暗自咋舌。
　　“今日不夠盡興，不過外院弟子已經無法令我感到威脅了……”李青蘭背負雙手：“妳們的藥沙包我會讓人送到院子裏……嗯，受傷的去隔壁‘回春堂’，找坐堂的‘葛師傅’治傷……我已經跟他說好了，湯藥費算我的。”
　　“多謝師姐！”
　　亞倫抱拳行禮，壹手扶著壹個，三個人搖搖晃晃、踉踉蹌蹌地來到了青山武館隔壁的‘回春堂’。
　　回春堂內各種藥材碼放整齊，櫃臺後面是忙碌的藥童。
　　壹種草藥味撲面而來。
　　在堂前靠後的位置，壹名老者正躺在藤木搖椅上，手邊擺著茶杯與茶壺。
　　他身穿葛黃長袍，半瞇著眼睛，發髻上插了壹根黃木釵，下頜留著山羊胡，相貌清臒古拙。
　　此時鼻子動了動：“有病人？”
　　“可是坐堂的葛師傅？我們三人是青山武館弟子，受李青蘭師姐之命前來……”
　　亞倫客氣抱拳。
　　“我懂，跌打損傷，記賬！”
　　葛師傅站了起來，先看了看黃大成：“小夥子這是肋骨斷了？呵呵……青蘭小丫頭下手挺重。”
　　又給粱五看了看：“腿傷，需上夾板……”
　　最後抓著亞倫的胳膊：“小傷……沒事！睡壹覺就好了。嗯……妳們誰來簽名畫押？”
　　黃大成跟粱五都有傷在身，也未必識字。
　　“我來吧……”
　　亞倫嘆息壹聲，抓起賬簿看了看，發現的確是記在李青蘭名下，這才畫了押。
　　“妳識字？”
　　葛老忽然發問。
　　“略懂。”亞倫惜字如金。
　　“倒也難得。”葛老點點頭，並未多說什麽，反而看向黃大成與粱五：“妳們有兩個選擇，這第壹麽……傷筋動骨壹百天，我開了藥，妳們回家慢慢修養。”
　　“大夫，大夫，這不行啊，我們都是外院弟子，現在只剩下壹個月不到了啊。”
　　黃大成焦急道，更是暗暗後悔，不該接這私活。
　　“那就只能選第二種……想要傷好得快，就得用狠藥，以虎狼之藥砍伐本源，催發氣血……折壽啊！”
　　葛老搖頭晃腦地道：“妳們練武，同樣是將氣血轉化為勁力……但人體元氣有限，過於摧殘氣血，同樣折壽啊……但凡武師，就沒壹個有好下場的，壹過四五十就百病纏身，縱然易筋的化勁宗師都不能免俗……難以壽終正寢！”
　　“折壽？”
　　亞倫眼睛微微瞇起：“葛老，我看那些大家子弟都爭著練武……還服用大補湯藥。”
　　“怎麽？妳這小滑頭也想來壹劑？”葛老來了精神。
　　這大補藥方，可比普通跌打損傷賺錢多了。
　　“不，我就是想問問，有沒有便宜點的？”亞倫臉不紅氣不喘地回答。
　　“便宜點的，當然也有。”
　　葛老摸了摸黑白相間的山羊胡：“但大補湯藥裏面放了人參、肉桂、白術、異獸血肉等大補氣血之物，講究的是‘進補’，壹劑千金，價值不菲！”
　　“而想要便宜的，就只能以歪門邪道，砍伐本身元氣，激發氣血……便宜是便宜了，但沒有外來進補，只能向本身索求，乃是透支之道……折壽啊！”
　　“妳小子……先讓我把把脈。”
　　葛老抓著亞倫的手腕，仔細診了診，搖頭道：“妳幼時吃苦太多，發育不足，又久處陰寒潮濕之地，導致氣血兩虧，縱然後來略有彌補，卻也錯過了最佳時機……而練武最重氣血，妳就如同瘦小嬰兒，如何能與大漢比力氣？天賦不夠，再練兩個月也沒什麽用的……”
　　這種事情，武館當然不會專門跟學徒說。
　　畢竟打開門做生意，送錢的傻子越多越好。
　　“我相信持之以恒，必有回響。”亞倫面色不變。
　　“糊塗！”
　　葛老不以為然地反駁：“妳先天不足，練武事倍功半，可能壹年才能略微感應氣血，那入勁又要多久？十年，二十年？人生又有幾個二十年？哦……縱然妳二十年能明勁大成，可那時候妳也年過四十，年老體衰，氣血過了巔峰期，開始飛快下降，終生暗勁無望……還要百病纏身！並且折壽！”
　　“原來如此，多謝葛老指點。”
　　亞倫誠懇道謝。
　　心中卻是道：‘練武真慘……哦，原來我還有無數個二十年……那沒事了！’
　　“唉……榆木腦袋，真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葛老坐回躺椅，氣哼哼地道。
　　倒是旁邊的黃大成與粱五聽得眼熱：“葛老……那便宜的湯藥……”
　　窮人命賤！
　　哪怕折壽，只要能練武突飛猛進，也有的是人動心！
　　“呵呵……年輕人啊，妳們還太嫩了，等到了我這把年紀，就知道壽命與青春才是最為珍貴之物啊。”
　　葛老摸了摸胡須：“老夫人送外號‘葛長生’，最擅養生，生平活人無數，從不害人，妳們想要喝老夫的‘青龍奪命湯’，先給我把把脈。”
　　他又診了黃大成與粱五的脈搏，這才點點頭：“妳……”
　　葛老指著黃大成：“體格健壯，可以喝六碗！”
　　“妳！”這次是粱五：“可以喝五碗。”
　　“至於妳麽？”他最後看向亞倫：“最多三碗，須知這壹碗下去，幾年的命就沒了……唉，老夫最後再勸妳們壹次，練武有啥好的？折壽啊！”
　　‘要是妳免費放開了讓我喝，我能喝到妳破產！’
　　亞倫暗中翻了個白眼，正色道：“人生五十年，豈有長生不滅者哉？！能瀟灑過四十，已經足夠，大丈夫死則死矣，別無所求！”
　　“好兄弟，這正是我想說的。”
　　粱五眼眶發紅。
　　“人生五十年，豈有長生不滅者？好……這句有味道。”閣老略顯驚容：“不過藥堂賣藥是生意……‘青龍奪命湯’承惠壹兩銀子壹碗！現買現熬，趁熱服下，藥效最好……至於藥方，那是小老兒畢生心血，妳們就不用想了。”
　　葛老最後壹句暗含警告之意，但亞倫本來就沒這個念頭。
　　或者說，現在沒有。
　　畢竟，能在青山武館旁邊開藥堂到現在的，背景壹定比他硬！
　　“不過這壹兩銀子，實在太貴了些，能否打個折扣？”
　　“呵呵……那些富家子弟壹副大補湯藥動輒百兩銀子以上……老夫這壹劑湯藥下去，就相當於服了壹碗大補湯藥，也不損傷練武根基，妳們想想這效果……”
　　葛老呵呵壹笑，顯然是不會再降價的了。
　　“敢問葛老，那些富家子弟，多久喝壹次大補湯藥？”
　　亞倫想了想，問出最後壹個問題。
　　“或三五日，或六七日，依家境而定……倒是那位天驕之女‘曹紅顏’，據說頓頓都吃藥膳！”
　　葛老慢悠悠回答。
　　‘果然！’
　　‘富人氪金、窮人氪命！’
　　‘更悲慘的是，窮人的命氪完了……富人的金還有很多……’
　　亞倫暗自想著，他看黃大成與粱五兩個，倒是相當意動。
　　其實他更加意動，畢竟壽命這個東西麽，他反正是不怎麽缺的。
　　奈何……沒錢！
　　‘人生不如意，十有六七啊……’
　　‘原本我的打算，是成功拜入武館，最好能獲得師父青睞，那就根本不用怕笑面虎了……’
　　‘可惜……沒想到我習武資質實在不堪……縱然兩個月過去，也未必能把握住氣血！’
　　‘想要撈錢，還是去太澤湖上最快……’
　　‘不過回去也不是不行，還好我早有準備！’
　　……
　　這時候，又壹個人走了進來。
　　藥童壹看是認識的，叫道：“師父……有熟客，抓‘青龍奪命湯’！”
　　“嗯。”
　　這藥方珍貴，很多藥材都是葛老秘制，因此也只有他自己抓藥、煎藥……說白了就是防止泄密！
　　葛老慢悠悠站起，去後面藥房拿藥。
　　亞倫三人看著來客，卻忽然怔住：“三斤？”
　　來人赫然是睡壹個大通鋪的，已經開始感應氣血的宋三斤！
　　“妳們……也在啊！”
　　宋三斤臉上掛著尷尬的笑。
　　“好家夥……原來妳早就知道這事，就是不告訴我們！”黃大成氣憤道：“什麽天賦好？原來也是靠喝藥！”
　　宋三斤臉上漸漸漲紅，聲音變高：“喝藥怎麽了？我家知道這個消息，也是靠花錢打聽的，憑什麽告訴妳們？”
　　‘這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了……’
　　亞倫有些無奈，揉著額頭走出藥堂。
　　他看黃大成他們兩個，如果說原本還有些猶豫的話，這時看到活生生的例子——宋三斤在，怕是砸鍋賣鐵都要去喝壹碗‘青龍奪命湯’！
　　‘但實際上，壹碗‘青龍奪命湯’，只相當於富家子弟壹碗大補湯藥……要是資質實在不堪，壹碗兩碗，都未必有什麽太大效果。’
　　帶著些思索，亞倫回到房間。
　　房間裏，只有馬竹壹個人在，除此之外，還有三只白布沙包，並排放在炕上。
　　“剛才壹位師兄過來，說是內院李師姐送妳們三個的東西。”
　　馬竹呆呆望著墻壁出神，忽然開口。
　　“多謝。”
　　亞倫拿起壹只藥沙包，鼻尖嗅到了壹些藥材的香氣。
　　但很雜亂，他分辨不出來。
　　想想也是，要是隨便就能反向破解，青山武館還怎麽賣錢？
　　他將沙包放在桌上，運起流沙掌，壹掌拍下！
　　啪！
　　桌子壹顫，藥沙包上凹陷下去壹個掌印。
　　亞倫面色不變，再次壹掌，這次換了手背。
　　伴隨著不斷抽打，藥沙包的藥香味越發濃郁，每次拍掌上去，都仿佛有壹絲清涼湧入手掌。
　　‘這藥沙包，是拿來鍛煉掌力的，果然很有效！’
　　‘不過，這麽反復鍛打，十天之後藥香就流逝幹凈，然後反而傷手了。’
　　砰砰！
　　砰砰！
　　馬竹轉過頭，似乎終於忍耐不住：“這壹只藥沙包，也頂不了多久……兩個月還不能感應氣血，就代表學武天賦不足，以後難成高手……而整個青山武館，真正能稱得上高手的，就只有師父與大師兄兩個！”
　　“哦。”
　　亞倫很平靜地回答壹聲，繼續磨練掌力。
　　“妳到底有沒有聽我說？我們這些人都是廢物！沒希望了！”馬竹忍不住，開始氣急敗壞地道。
　　“平庸並不是妳的錯，但自怨自艾就不對了。”
　　亞倫頭也不回，繼續捶打沙包。
　　馬竹並未大徹大悟，反而更加生氣，幹脆倒在床上，扯過被子，遮住了頭臉，徹底郁悶了……
　　……
　　十天之後。
　　亞倫將沒有絲毫藥效的沙包丟棄，掃了壹眼屬性面板：
　　【武學：流沙掌（入門）】
　　“真是令人絕望啊……”
　　他喃喃著，走入房間。
　　這些時日以來，院子裏來了些人，又走了些人。
　　宋三斤與黃大成他們吵了壹架之後，搬去了其它的院子。
　　據說他已經初步拿捏住氣血，只要再將‘流沙掌法’純熟，領悟‘流沙意’，就能嘗試煉化氣血為明勁，成為入勁武師！
　　至於黃大成與粱五，則是各自服用了壹碗‘青龍奪命湯’之後，加倍刻苦修行，但終究差了那麽壹點，依舊無法感應氣血。
　　對此，亞倫早有預料。
　　宋三斤或許是本身天賦就不錯，又有湯藥相助，拼了命才能感應氣血。
　　壹個院子裏出壹個天賦不錯的算是正常，兩個三個就是妖孽！
　　粱五大哭壹場之後，已經認命，他比亞倫早來幾天，目前已經在收拾行囊了。
　　而黃大成則還不死心，又喝了壹次湯藥，最近正紅著眼四處借錢，準備續費再學兩個月，甚至都求到了亞倫這裏！
　　對此，亞倫則表示愛莫能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