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巫山異聞 第四十九章 煉蠱

這麽晚顏蘇拉著我去竹林做什麽？
我心中疑惑，但卻沒有多問，反正她牽著我小手的感覺還挺舒服的。
我倆趁著月色往竹林深處走去，我突然有些擔心，萬壹顏蘇向我表白怎麽辦？我們會不會玩親親呢？親親會不會懷孕呢？哎呀，想想就挺糾結的，看來長得可愛也是壹種煩惱嘛。
顏蘇拉著我，壹直回到竹林深處的吊腳樓。
“我們來這裏做什麽？”我疑惑地問。
顏蘇沒有回答我，進屋拿了壹個泥胚出來，讓我幫忙把大缸封口。
“今天是第七天，可以封口了！”顏蘇說。
我突然想起，七天前我們從這裏離開的時候，顏蘇說過，要讓缸子裏的蜈蚣充分吸收日月精華，原來今晚摸回來是做這事兒呀，我還以為她對我意圖不軌呢，我都做好受害的準備了，真是遺憾呀！
我踮起腳尖看了看大缸裏的蜈蚣，那些蜈蚣密密麻麻疊壓在壹起，看得人雞皮疙瘩嘩嘩地掉。經過七天七夜日月精華的洗禮，我發現缸子裏的蜈蚣個頭仿佛都長大了，而且色彩更加的艷麗斑斕。令人奇怪的是，顏蘇也不知道用了什麽法子，這些蜈蚣居然真的不會爬出大缸。
不過有壹點我感到很奇怪，為什麽蜈蚣的數量好像變少了？
顏蘇伸出手指戳了戳我的腦袋：“妳傻呀！這些蜈蚣七天裏都沒有進食，餓極之下它們肯定會互相蠶食，大的蜈蚣會吃掉小的蜈蚣，強的會吃掉弱的，數量自然便會減少！”
我自動腦補大蜈蚣吞食小蜈蚣的畫面，感到壹陣陣惡心：“咦，聽上去好殘忍！”
“什麽殘忍？”顏蘇白了我壹眼：“這叫做弱肉強食，優勝劣汰！經過這七個晝夜的篩選，只有品種優良戰鬥力強悍的蜈蚣會存活下來，這也為我們淘汰了那些低劣弱小的蜈蚣品種！”
我聽得頭皮發麻：“妳搜集這些毒蟲來做什麽呢？”
顏蘇詭秘地壹笑：“過兩天妳就知道了！好了，現在幫我把大缸搬到樓板下面去！”
我倆呼哧呼哧沿著門外的竹梯將大缸滾進屋子，又從屋子中央的竹梯滾入樓板下面，累得氣喘籲籲。
我抹了壹把額頭的汗水：“現在能回去睡覺了嗎？”
“現在？開什麽玩笑？活還沒有幹完呢，天亮時候再回去吧！”顏蘇壹邊說著，壹邊從樓板上面給我扔下壹把鐵鍬，只說了壹個字：“挖！”
“挖？！”我拿著鐵鍬直發楞。
顏蘇閃身壹躍而下，手裏同樣拿著壹把鐵鍬，她拎著鐵鍬在地上畫了壹個方框，長寬估計兩米有余，然後點亮壹盞油燈，回頭對我說道：“挖坑！”
“挖坑？！幹嘛的？”我倍感好奇，大半夜的顏蘇居然拖我到這裏來挖坑。
“問那麽多幹嘛！”顏蘇瞪了我壹眼：“別那麽多廢話，反正我不會把妳埋了！”
多年以後，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在那個明月高懸的夜晚，和妳壹起慢慢挖坑……
壹直幹到天明時分，土坑已經初具規模。
我還從來沒有幹過這種活，雙手掌心都被磨起了血泡。
連續三個夜晚的奮戰，這個土坑終於挖好了，我從坑裏爬出來，滿臉塵灰。
顏蘇看了我壹眼，然後指著我，哈哈大笑起來。
我被她笑得莫名其妙：“幹嘛？”
顏蘇捂嘴道：“瞧瞧妳的樣子，跟花貓似的！來，過來姐姐幫妳擦擦！”
顏蘇掏出壹張小手絹，替我擦拭著臉上的汗珠，她的動作很溫柔，那手絹幽香襲人，我的腦海裏突然冒出壹個幼稚的想法，要是每天都能這樣擦汗水，那我寧願每天都來這裏挖坑。
顏蘇把手絹遞給我，自己拍拍手站了起來，壹臉高興地說：“嘿，若是讓我壹個人做，估計還得花上壹段時間。這下好了，有妳在，進度加快了不少！明晚我們便來進行最後壹步吧！”
我擦完汗水，順手將顏蘇的手絹放入衣兜。
其實，咳咳，我是故意的。
兩小無猜，總要留點東西作紀念嘛，我相信很多人都幹過這種事情。
顏蘇也不知道是忘記了還是怎麽的，反正她也沒有問我要回手絹。
我倆休息了壹會兒，起身往回走。
我按耐不住好奇心：“姐，明天晚上我們要來做什麽？”
幾天的相處下來，顏蘇非逼著我叫她“姐”，說這樣顯得親切。
我也沒法，誰讓她確實比我年紀大呢，只好順從她的意思，不過姐啊姐的叫著，確實感覺挺親切的。
“明晚不就知道啦！”顏蘇眨巴眨巴眼睛，她總喜歡這樣賣關子。
翌日夜晚，我們再次來到吊腳樓下面。
顏蘇點上壹盞油燈，燈光就像黃豆壹樣，隨風輕輕擺動著，忽明忽暗。
面前的土坑顯得陰氣森森，看上去就像壹個殉葬坑。
壹陣陰風吹過，我忍不住摸了摸臉頰。
顏蘇對我說：“小七，妳去把五個大缸的封口全部揭開！”
我點點頭，懷揣疑惑，將五個大缸封口的泥胚全部揭掉。
然後就聽顏蘇說道：“將裏面的毒蟲倒入坑裏！”
“啥？倒進坑裏？”我猛地壹怔：“這是為啥？”
“這是在煉蠱！”顏蘇嫣然壹笑，來到我面前，讓我合力壹起推翻大缸。
煉蠱？！
做了這麽多事情，原來是為了煉蠱，我莫名打了個冷顫。
顏蘇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妳怎麽不說話？妳是不是認為我是個壞女人？”
“哪……哪有！”我搖頭否認，不過說實在的，我心裏剛剛確實閃過壹絲這樣的念頭。
顏蘇道：“別否認了，我知道妳就是這樣想的！不過我得告訴妳，蠱蟲有好有壞，能夠救人，也能夠殺人，我煉蠱並不是為了害人！”
“我知道！”我點點頭，看著顏蘇美麗的小臉，她就像個天使，永遠都不可能是惡魔！
嘩啦啦！
大缸裏面的毒蟲傾瀉而出，就像潮水壹樣匯入土坑裏面。
這個缸子裏裝著的竟然是上百條花花綠綠的蛇，色彩斑斕，其中不少都有劇毒。
那些毒蛇相互糾纏在壹起，有的相互間已經纏成了死結，兩顆蛇頭就像在同用壹個身子，看的人頭皮發麻。
壹缸子毒蛇很快倒入土坑裏面，那些毒蛇在坑裏爬來爬去，不斷吞吐著信子，發出滋滋聲響。
我想起古代的壹種名為“蛇池”的酷刑，在壹個池子裏面裝滿毒蛇，然後把犯人丟入蛇池當中，任由毒蛇啃噬而死，最後只剩下壹副白森森的骨架。
顏蘇說：“原本這缸子裏面少說有兩三百條毒蛇，現在只剩下不足百條了！”
“也是相互吞噬？”我問。
顏蘇點點頭：“當然！”
我想到大蛇吞食小蛇的場景，忍不住泛起壹陣惡心。
接下來，我們將第二口大缸裏的毒蟲倒進坑裏，這個大缸裏面裝著滿滿壹缸毒蠍子，黑壓壓的壹片，壹下子就湧入坑中。
土坑裏立馬變得熱鬧起來，那些毒蛇跟蠍子相遇，立即打成壹團。
毒蛇不斷噴射著毒液，兇猛的毒蛇直接壹口就將蠍子吞進肚裏。
但是那些毒蠍子也不甘示弱，它們揮舞著強而有力的鉗爪，尾部高高揚起毒針，跟毒蛇戰成壹團。有的蠍子用鉗爪去抓毒蛇，有的蠍子直接亮出毒針，往毒蛇身上猛紮。
我親眼看見壹群蠍子圍攻壹條手腕粗細的大毒蛇，那些蠍子壹擁而上，密密麻麻爬滿蛇身，幾乎覆蓋了毒蛇的身體。毒蛇在地上翻滾掙紮，很快就變得血肉模糊，渾身上下都是毒針刺出的血窟窿，蛇皮都被蠍子給撕扯下來，往外翻卷著，不斷湧出鮮血。那些蠍子還鉆進蛇身裏面，在血淋淋的皮肉裏面大快朵頤。
我捂了捂嘴巴，強忍著沒有把晚飯嘔出來。
我憋著壹口氣，將剩下三個大缸裏的毒蟲統統倒入土坑裏面。
這才發現，原來五口大缸裏面分別裝著五毒。
什麽是五毒呢？
蛇、蠍子、蜘蛛、蜈蚣還有蛤蟆。
昏黃的燈光下，五支毒蟲大軍匯聚在土坑裏，相互殘殺吞噬，場景非常慘烈。
濃濃的腥臭味飄蕩出來，有些刺鼻。
顏蘇拉來事先準備好的壹卷草席，蓋在土坑上面。
顏蘇見我捂著鼻子受不了這股味兒，於是拉著我回到吊腳樓的屋子裏。
“妳還好吧？”顏蘇給我倒上壹杯水。
我下意識往竹盅裏看了壹眼，這次的水很清澈，裏面沒有螞蟻。
顏蘇笑了笑：“放心喝吧，這是純粹的山泉，沒有添加其他東西！”
我捧著竹盅咕咚咚灌了壹大口，將心中的煩惡強行壓了下去。
“感覺好些了嗎？”顏蘇問我。
我點點頭，緩過壹口氣。
我不解地問顏蘇：“妳這是煉制的什麽蠱？”
顏蘇正色道：“金蠶蠱！”
“金蠶蠱？這是怎樣壹種蠱蟲？”我好奇地追問，在我短暫的十年人生中，對蠱毒這壹門所知甚少，現在親眼所見，心中自然甚感好奇。
顏蘇耐心跟我解釋道：“把五大毒蟲聚集起來放在壹個密封的地方，讓它們自相殘殺，吃來吃去，七七四十九天以後，就剩下最後壹只毒蟲，這只毒蟲無論是形態和顏色都發生了改變，外形像蠶，皮膚金黃，便是金蠶蠱了！”
我聽得寒意直冒，卻又倍感好奇，七七四十九天以後，土坑裏真的會出現壹只金蠶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