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七章 狄仁傑的坦白

　　朝堂上的怎麽樣先不說，至少今天民間是炸了，不少人看到報紙之後表情先是懵逼，隨後就轉變成了壹臉復雜。
　　對爵位繼承人之外的人收稅，這是朝廷擺明了要分化大家族，從壹開始的廢除連坐，到現在的非繼承人交稅，都是朝廷在壹步步分裂這些大家族的政策。
　　如此壹來，等於是讓這些大家族變相的分家了，算是個不錯的手段。
　　貴族都是經商的，這是上流社會所有人都知道的潛規則。
　　但偏偏這是個商人為賤業的時代，士農工商，商人排最低，是要被所有人看不起的。
　　而且商人子弟不許參加科舉，法律也規定朝廷官員本人及其子女不能經商，所以大家族的商業這壹塊都是旁系子弟在管理。
　　現在好了，旁系子弟要收稅，等於壹種變相的商業稅。
　　大家族的嫡系對此毫無辦法，也不能將家族的產業收回來，因為收回來就不能當官了。
　　所以現在貴族嫡系就面臨壹個問題，產業不能收回，還得繼續讓旁系子弟管理。
　　但現在旁系子弟有了朝廷做靠山，畢竟給朝廷交稅，朝廷就要給他們提供壹定的保護，等於成了他們的支持者。
　　這麽壹來旁系就站起來了，日後嫡系必須要適當的尊重他們的意見，否則撂挑子不幹了，那可就真麻煩了。
　　現在上流社會的人基本上已經將看報紙當成了壹種習慣，朝廷的很多政策基本上也通過報紙了解到。
　　看到這條消息的壹瞬間，不少人馬上就意識到了這政策背後的意義是什麽，二話不說扔下報紙就開始行動起來。
　　至於其他的消息已經不重要了，大不了等辦完了事情回來再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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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朝堂上，武則天宣布：“好了，眾位愛卿先回去想想吧，此事下次朝會定下來就好。”
　　說著，居然直接起身走了。
　　張成鑫壹看，連忙高喊出了退朝，也跟著快速離開。
　　皇帝壹走，大殿上又“轟”的壹聲炸開了鍋，大臣們三五成群的聚集在壹起，壹邊往外走壹邊討論著這條政策會帶來什麽樣的結果。
　　而壹些寒門出身的官員同樣三五成群的聚在壹起往外走，不過他們跟那些貴族官員明顯不壹樣，臉上都帶著輕松的笑容。
　　反正這政令跟他們也沒關系，反而是後面宣布的給官員漲俸祿的事情算是比較值得開心的。
　　只不過這其中也有清醒之人，壹句話就如同壹盆當頭澆下的冷水，撲滅了不少寒門官員的好心情。
　　“連貴族之中的非繼承人都要收稅了，眾位同僚認為，官員收稅的時日還會遠嗎？”
　　聽到這句話，不少寒門出身的官員表情也變得有點難看起來。
　　仔細壹想，好像確實是這麽個道理。
　　不得不說，哪裏都有聰明人，很多人就是擁有能夠看透本質問題的天賦。
　　只不過，就算看透了又能如何？總不可能跑去問皇帝，什麽時候讓官員也開始跟著交稅吧？
　　沒準皇帝本來沒這麽想，經過妳這麽壹提醒，哦，原來還有這種操作啊，那就順便加上吧。
　　到時候可就成為官場上的眾矢之的了，沒有人會幹這種缺心眼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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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道裏的李月辰看到老媽過來，連忙過去扶著她的胳膊往回走，但是卻被甩開了。
　　“人前坐坐樣子而已，還真當為娘老的走不動路了？”武則天說道。
　　李月辰嘿嘿壹笑：“哪能呢？這不是孩兒心疼阿娘勞累嘛！”壹邊說著壹邊又貼了過去。
　　只不過這次沒有再扶著她了，而是挽著她的胳膊往回走。
　　武則天也沒有拒絕，只是壹臉笑意的說道：“妳啊，從小就這般，會討大人歡心。”
　　“別說的孩兒好像有目的壹樣，這明明是真心盡孝的。”李月辰嬉皮笑臉的回答。
　　母女倆壹邊聊天壹邊往回走，張成鑫非常識趣的跟在後面不遠處，不敢偷聽兩人的悄悄話。
　　回到了集仙殿，兩人坐下來，上官婉兒馬上將熱好的水倒進了準備好的茶葉裏，給兩人放在桌前。
　　李月辰側身躺在地板上，壹只手撐著腦袋，看起來壹副懶洋洋的姿態：“阿娘，等此事定下來了，孩兒就差不多該回去軍營了。”
　　“嗯，是該走了。”武則天點點頭：“反正日後隨時都能回來，來往也方便許多。總是在宮中待著，確實也不好。”
　　瞧瞧，不愧是親生的……李月辰在心中吐槽，剛回來的第壹天母慈女孝的呢，結果這才第三天就趕著走。
　　壹旁的上官婉兒也捂著嘴偷笑，感覺陛下對女兒的態度也太真實了。
　　李月辰也懶得在這個話題上糾結，繼續說道：“稅收問題解決之後，應該能夠讓戶部財政收入增加，孩兒的打算是拿出壹部分當做軍費，到時候用於將邊境軍隊改革轉變。”
　　“預計何時？”
　　“年底吧。”李月辰想了想，“若無意外發生，明年年初便可正式開始。”
　　武則天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兩下：“那事後妳寫個奏折吧，具體的，到時候再說。”
　　“好！”李月辰答應壹聲。
　　這件事情沒什麽可說的，武則天不懂軍事，這方面自然全聽女兒的安排，她要打仗，那就打唄。
　　不過在李月辰看來，雖然往外推國境線大概率會發生戰爭，但最終能不能打得起來還是另壹回事呢。
　　自己的傳說在周邊國家還是挺響亮的，他們未必有膽量敢跟自己打，只要開出的條件不是很苛刻，相信他們是很願意成為炎黃大地的壹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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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幾天裏，李月辰幾乎每天都去宮裏陪老媽帶著，偶爾也回軍營裏面看看，跟二哥李賢聊聊天什麽的。
　　但外界，主要是貴族家中，已經引發了壹陣動亂。
　　嫡系第壹次和旁系真正的坐下來，面對面平等的談論起了家族的未來。
　　說是討論未來，實際上仍然就是在在談條件。
　　作為傳統派，嫡系這邊自然是希望旁系可以聯名上書，拒絕朝廷的提出的政令，逼迫皇帝收回成命。
　　然而旁系好不容易找到了這麽個機會，怎麽可能答應下來？於是雙方便開始了劍拔弩張的談判。
　　在利益上，哪怕嫡系和旁系屬於擁有血緣關系的同族，但仍然互不相讓，在談判桌上甚至大打出手。
　　本身這個時代的人就是暴脾氣，壹言不合就容易動拳頭，這樣場景更是在各大家族之中不斷的上演著。
　　利益，是人生存中所謀求的最核心的東西，或者說難聽點，就是錢！
　　就算是放在未來，這樣的道理也適用於任何人。
　　老公有錢，老婆有資本炫耀；老婆有錢，老公忠實可靠；老人有錢，兒女爭著盡孝；兒女有錢，老人也格外關照。小孩兒給足了零花錢，既不哭也不鬧……
　　甚至於最近這幾天，上官婉兒的不少暗衛都傳來了消息，有些甚至將大家族裏面的旁系和嫡系的對話都壹字不差的寫出來了……
　　不得不說，經過這幾年的發展，暗衛也已經成為了壹個極其龐大的機構，甚至很多大家族家中的下人也都被收買了。
　　其他地方不好說，但至少在東都，已經可以說是無孔不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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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與此同時，公主府卻來了壹位意想不到的客人——狄仁傑。
　　李月辰聽到匯報之後還壹臉懵逼，他來公主府幹嘛？
　　不過既然是客人，總不好怠慢了，讓福來將其帶到正廳泡壹杯茶，隨後李月辰也換了壹件圓領袍，去正廳見客。
　　見到公主過來，正在輕輕吹著嘴邊熱茶的狄仁傑連忙起身行禮：“見過公主殿下。”
　　“狄公免禮！”李月辰擡了擡手，“請坐，不知狄公來此，是有何事？”
　　狄仁傑坐下之後，才緩緩說道：“下官此次過來，只是想要詢問殿下，這稅制改革，是否才剛剛開始？”
　　“此事狄公問錯人了吧？”李月辰咧嘴壹笑，“陛下的心思，豈能我等能隨意猜測的？”
　　話雖然這麽說，但對於狄仁傑的聰明卻在心中佩服，不得不說，他就是擁有那種能看透問題本質天賦的人。
　　然而狄仁傑只是笑了笑：“若下官想的沒錯，此事未必就是陛下手筆，多半是殿下的註意吧？”
　　“哦？”李月辰壹下子來了興趣，“何以見得？”
　　“殿下可能有所不知，下官這些年來時常與陛下對弈或者賭雙陸，對陛下性情，還是有些許了解的。”狄仁傑壹臉自信的說出了極為恐怖的語言，“以下官看來，這等自古以來未有之事，只可能是殿下之意。”
　　李月辰笑著端起了茶杯：“狄公莫要說笑，我不過就是壹公主而已，何來如此大的能量？”
　　“實際上，按照下官的猜想，如今這龍椅背後，還坐著壹位不露臉的帝王！”狄仁傑壹臉笑意的說出了作為臣子最不該說的話。
　　然而坐在對面的李月辰卻忍不住心中驚訝，真是想不到，居然被他猜出來了！
　　當然或許是跟她這幾年沒事兒了經常跟老媽下棋的原因，很多時候，無論是下棋還是玩遊戲，都會在無形之中暴露很多事情。
　　再加上狄仁傑聰明到在歷史上留下了諸多傳說，猜到了實際上也不奇怪。
　　以前在網上看到過壹個論調，說狄仁傑可能是武則天的男閨蜜，現在李月辰覺得，這應當也不是空穴來風。
　　但無論如何，他就算猜到了也不該說出來，這是砍頭的大罪！
　　並且這件事情李月辰也不希望現在就暴露，弄不好會引起諸多麻煩。
　　看著眼前笑瞇瞇的狄仁傑，李月辰搭在桌子上的手指壹陣抽動，心中在思索著，要不要滅口？
　　這不是李月辰殺心重，而是對於殺過同類的人而言，在面對壹些比較棘手的問題時，下意識的就會想到這個選項。
　　因為這也是解決問題的辦法之壹，尤其是殺過同類之後，對生命早已失去了敬畏。
　　李月辰微微瞇著眼睛看了看，現在狄仁傑距離她不過壹米多點，這個距離下，只要起身壹探手，就能準確且輕松的捏斷他的脖子，整個過程不會超過壹秒鐘。
　　而且他死在公主府上善後也簡單，就說他假意過來的送禮卻意圖不軌，想要調戲宣城公主就好了，自己突然回來情急之下出手，倒是也正常。
　　就算這案子看似漏洞百出，憑借公主的身份，掩蓋起來也容易的很……壹時間，李月辰甚至都已經想到了善後的問題。
　　她是親自上過戰場的鐵血軍人，殺心壹起，狄仁傑瞬間感覺周圍的溫度都降低了不少。
　　他是個聰明人，知道公主動了殺心，連忙說道：“殿下切莫忙著滅口，下官此次過來說這些，並非為了威脅殿下！”
　　他的確是個聰明人，李月辰也暫時收起了殺心，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兩下：“那，狄公便說吧。若是今日的解釋無法令本宮滿意……狄公怕是走不出這公主府了！”
　　到了這壹步，李月辰也把話說開了，既然妳自己找上門來了，那就聽聽妳能說出什麽來。
　　狄仁傑起身行禮：“下官從小熟讀聖賢書，只希望國泰民安，若殿下能達成，下官願盡綿薄之力，陪伴殿下左右！”
　　“就這麽壹句話，叫本宮如何相信？”李月辰放下茶杯，反問道。
　　雖然說他確實在歷史上留下了美名，但自己的到來已經讓歷史發生了蝴蝶效應，很多人都走上了與歷史截然不同的軌跡。
　　從這個角度上來說，現在眼前的狄仁傑未必仍然會成為歷史上的狄仁傑。
　　“下官能以全家性命擔保！”狄仁傑回答道，“況且，下官今日前來，與殿下說這些，難道還不能證明？”
　　“證明何事？”
　　“證明下官對李唐皇室的這份忠心！”狄仁傑堅定的說道，“正因下官心系大唐，故此今日才敢冒死前來！”
　　聽到這句話，李月辰壹時之間沈默下來，別的不說，至少這句話確實沒法反駁，說的很有道理。
　　“所以妳是擔心將來阿娘會傳位給外姓人？”李月辰有些疑惑，剛剛感覺她好像猜到了全部，但現在看來，好像也沒有猜測到很多，所以有些好奇他到底想到了哪壹層。
　　“殿下有所不知，這些年，以梁王為首的勢力異常活躍，著實讓下官感到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