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馬不停蹄

　　棕色的書桌後，科林慢慢放下手中的報紙，微蹙眉頭註視著蕾妮問道：
　　“房租漲了……漲了多少？”
　　“從原來的七百魔石變為了兩千。”蕾妮回答道，臉上也帶著愁緒，“說是因為主人您進階壹階，不再是巫師學徒，所以也不再享受學徒租房的專屬折扣。”
　　科林眉頭仍舊緊鎖，早不漲晚不漲，偏偏在他已經進階壹階巫師好幾個月之後的今天突然漲價……
　　沈吟了片刻，科林嘆息壹聲，將其暫且放到壹旁，起身下樓，來到客廳。
　　“早上好。”莉莉安朝他打了個招呼，面帶微笑。
　　她今日穿著壹身白色的連衣百褶裙，黑色的褲襪勾勒出纖細的小腿，腳上是壹雙黑皮鞋。
　　旁邊的衣帽架上掛著她的皮毛大衣。
　　礙於身材嬌小，此時她坐在沙發上，雙腳觸不到地，就像個精致的洋娃娃。
　　“早上好。”科林隱去愁容，壹邊坐到莉莉安對面的沙發壹邊笑著問，“啵比去找娜西她們玩了嗎？”
　　莉莉安點了點頭，捋了捋頭發，晃著小腳解釋道，“啵比壹大早便吵著要來，鬧得不行。”
　　“沒關系，學姐什麽時候想來都可以。”科林笑笑，他已經習慣莉莉安早上經常過來。
　　在他九點出門之前，兩人通常會聊上幾句。
　　就像是每日中午與雪萊交流知識壹樣，這已經變為了他如今的日常。
　　‘不過……莉莉安學姐可真寵啵比，每次都會陪同她壹起過來。’
　　科林頓了頓又道：“學姐若是平日沒時間帶啵比過來的話，可以讓蕾妮過去接她，有學派的徽章在，安全性應該沒有問題。”
　　莉莉安和他不同，家中並沒有任何的的仆人，所以他多問了句。
　　莉莉安搖晃的小腿頓了頓，沒有回答。
　　只是擡頭看了眼科林，繼續說道：“過幾日我要暫時離開諾伊斯塔特城，要有壹段時間不能帶啵比過來玩了。”
　　科林放下手中的紅茶，問道：“是要出去做學派任務嗎？”
　　莉莉安點了點頭：“做完這個任務我的學派貢獻點就夠了。”
　　她看了眼科林，猶豫了下又問道：
　　“妳那邊如何了？等我做完這個任務，若是成功進階二階，可以與妳壹同去接取二階的學派任務，到時候最多三五月，便能幫妳湊齊兌換冥想法的貢獻點。”
　　以科林的實力，完全可以當作壹個初入二階的巫師。
　　到時候再加上成功進階二階巫師的她，解決壹些學派的二階任務應該不成問題。
　　科林心頭壹暖，搖頭道：“我加入了真知會，那邊也可以兌換二階的錫聖冥想法。
　　而且相比學派，那邊收錄巫術給出的價格更高，嗯……我以前創造過好幾個巫術，兌換了之後還差壹點積分便能兌換二階的錫聖冥想法。”
　　莉莉安有些驚訝，但很快又平復了下來。
　　真知會的考核雖然很難，但對於面前的天才學弟來說，恐怕也只是小菜壹碟。
　　她望了眼面前的科林，晃了晃腳，心裏有些遺憾。
　　科林成長的太過迅速，自己現在似乎已經沒有什麽能夠幫他的了。
　　“最近過的怎麽樣？”莉莉安轉移話題寒暄道。
　　“按部就班。”科林回答，想了想又道，“學派昨日剛給我漲了房租，倒是有些心煩。”
　　莉莉安楞了楞，反應了片刻才恍然道：“漲了房租，是因為妳進階壹階巫師嗎？”
　　“學派是這樣說的。”
　　莉莉安微微點頭，眼裏閃過壹絲明悟，輕聲問道：“所以學弟妳還是沒有選擇加入另外的派系？”
　　“嗯。”科林點頭，解釋道，“主要是接受不了漫長的契約時限。”
　　“契約的時間很長嗎？”莉莉安有些疑惑的擡起頭。
　　“普遍是壹百年左右。”
　　科林想了想又補充：“我今年才二十歲不到，百年對於我來說還是太漫長了，我不願就這麽被束縛住。”
　　莉莉安沈默了片刻，忽然又道：“妳知道妳的房租為什麽現在忽然漲價了嗎？”
　　“我知道的。”科林收斂了神色，平靜道：“因為我拒絕了所有的派系。”
　　在下樓的時候他便想到了，漲房租這件事必然是與之有著聯系的。
　　“沒錯。”莉莉安肯定道，接著又道：“但這壹切都是合乎規定的。”
　　“學派規定的租房補貼的確是只有巫師學徒才能申請享有，就像是每月的魔石補貼壹樣。
　　但這些租房，其實大多都是掌握在各個大的派系手中。”
　　莉莉安的話只說到了這裏，但科林心裏明白。
　　這所謂的漲房租，雖然學派的規定是如此，但具體執行的情況其實是取決於管理房產的派系和家族。
　　他們可以選擇嚴壹點，也可以選擇視而不見。
　　科林心裏平靜。
　　自己既然選擇了走這樣壹條路，那麽這些許的風霜，還不足以動搖他。
　　莉莉安見他沈默，沈吟片刻又誠摯勸說道：
　　“如果能融入純血家族，百年時間的付出對於妳來說其實算不上多……學派中的獨行巫師，並不好過，和外面的流浪巫師，其實也差不了太多”
　　這是莉莉安的肺腑之言，身為巫師中最不受人待見的異族混血，她遭受過的東西，遠不是漲房租能夠相比的。
　　科林握著手中的紅茶杯，壹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有著金紙在，他堅信自己選擇走這條路才是更快更好的。
　　倘若有什麽艱難險阻，也只會被他壹個接壹個踏平。
　　只是金紙顯然不好透露。
　　“莉莉安學姐的住所每月房租是多少？”他想了想轉移話題問道。
　　莉莉安捋了捋頭發，搖頭道：“我的房子是魯道夫家族剩下的產業，無需交房租。”
　　“這樣……”科林微微壹楞，心裏苦笑。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魯道夫家族雖然落魄，但怎麽也是千年家族，比他還是要好上壹些。
　　“妳很缺魔石嗎？”莉莉安問，“我記得之前幫妳聯系過貝蒂，妳還在向她賣魔藥嗎？”
　　“沒有了。”科林搖頭，接著笑了笑又道：“但我暫時不缺魔石。”
　　當初在學徒期售賣魔藥還算得上壹筆不小的進賬，但現在對於他來說，只是杯水車薪。
　　“這樣。”莉莉安點點頭，又看著他認真道：“如果妳需要幫忙，盡管來找我和導師。”
　　科林註視著她認真的小臉，緩緩點頭：“我會的。”
　　兩人接著又閑聊了壹會。
　　上午九點，科林準時離開家門。
　　但這次他並沒有立馬前往真知會，而是先去了學派壹趟。
　　壹個小時後，總務城堡三樓。
　　“所以近期的人類素材已經都被預定完了是嗎？”科林面色平靜的對著面前櫃臺前的巫師問道。
　　“是的。”巫師點了點頭，面色溫和，有些無奈道，“至高議會對人類素材的審核本就嚴格，每次都是被早早預定完了……閣下要不再過壹兩個月過來看看？”
　　“謝謝。”科林在心裏搖了搖頭，幹脆利落的轉身離開。
　　在他走後，櫃臺前的巫師臉上的溫和頓時收斂起來，邊搖頭邊在心裏嘲笑道：
　　“也不知哪來的剛進階的巫師，連規矩都不懂，派系也沒加，直接跑這裏來申請素材，也不想想怎麽可能申請得到？”
　　學派提供的資源看似人人都可公平申請，但實際上絕大部分早就被暗地裏劃分好了，尤其是人體素材這樣搶手的東西，普通的巫師，根本別想申請到！
　　不過話雖如此，但先前對待科林，他還是笑臉相迎。
　　無他，按照規矩辦事，永遠錯不了。
　　而且，惡了科林他又沒有好處，何必呢。
　　走出總務城堡，科林吸了口氣，冬日寒冷的空氣入肺，讓他有些煩悶的心情不由地壹振。
　　他知道剛才櫃臺處的巫師只是托詞，可明面上卻無法反駁。
　　這便是規則，那些純血家族與派系共同制定的規則。
　　不過，對於他的影響也就僅此而已了……還有著寬敞的道路可以走。
　　科林面色平靜，邁開腿大步朝學派外走去。
　　……
　　大半個小時後，梅雷迪斯城。
　　隨著傳送陣的光芒閃過，科林的身影夾雜在人群中緩緩浮現。
　　又過了半個小時，他來到壹處拍賣行門口。
　　上方巨大的牌匾寫著雷雲拍賣行幾字。
　　科林邁步走進。
　　那些派系先前送他的禮物，大多都被他委托在這裏拍賣。
　　現在壹周過去了，大部分的拍賣品應該都已經賣出，今日正好過來收取魔石。
　　畢竟賣的都是派系贈送的禮物，若是在諾伊斯塔特城直接售賣，被認出，也許會引起壹些不必要的麻煩。
　　如今正處於低調發育的階段，還是謹慎壹些為好。
　　“大人您清點壹下，扣去傭金，壹共四萬六千七百五十魔石。”
　　會客室中，胖管事恭敬的將魔石遞給他。
　　“有拍賣價格明細嗎？”科林接過魔石問道。
　　“有的。”面對壹名壹階巫師，管事絲毫不敢怠慢，連忙差人摘抄壹份記錄過來。
　　科林仔細看了看賬單，心頭舒緩了些。
　　四萬多魔石的進賬，和他先前預估的價值差不多。
　　即使有差別也最多不過百來魔石，不值得再橫生枝節。
　　‘那些可惡的純血巫師家族和派系果然財大氣粗。’
　　沒再多說什麽，科林清點完魔石，幹脆利落的轉身便走。
　　壹路馬不停蹄，下午壹點不到。
　　科林便帶著魔石又重新回到了諾伊斯塔城。
　　沒有著急回家，他徑直去學派繳納了房租。
　　共花費八千六百魔石。
　　學派的房租按季繳納，壹次需要繳納三個月，壹共花費六千。
　　至於剩下兩千六百則是補繳晉升壹階以來欠繳的差額。
　　實際上距離他進階壹階已經過去三個多月了，但負責的巫師‘慷慨’的只算了兩個月。
　　至此，加上先前身上還剩的魔石，他目前資產剛好四萬魔石出頭。
　　……不太吉利的數字。
　　科林微嘆壹聲，但很快又振作起來。
　　如果說在這個世界有什麽東西最賺錢，又最適合他——那無疑便是售賣巫術知識。
　　但巫術的售賣也並沒有那麽容易。
　　零階巫術價值太低，他沒有能力，或者說資格去大範圍售賣——書店的背後都是學派，再不濟也是強大的純血家族。
　　所以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他只能選擇被買斷方式出售巫術。
　　這是壹錘子買賣，不太劃算，但也能做。
　　真正想要高效的賺魔石，還得看零階以上的巫術。
　　不過，巫術壹旦上了壹階，想要大範圍售賣，就得去至高議會申請，還有著其它各種各樣的限制。
　　再稍微高壹點的巫術，甚至不允許在市場上流通。
　　所以普通的店面根本不收高壹點的巫術，主要收了也沒法賣。
　　想要售賣正式巫術，賣家是個難點。
　　不過，科林如今已經有了些眉目。
　　亞南歷12月7日，天氣惡劣。
　　昨日的冬霧在今日變作呼嘯的暴風雪。
　　莉莉安今早沒有來，或許是因為天氣太過惡劣，也或許是在為出去做學派任務做著準備。
　　早上九點。
　　科林撐著鋼鐵耐溫力場，雷打不動的前往了真知會實驗室。
　　若是前世，像這樣的天氣，根本沒法外出，但在這個偉力歸於自身的世界顯然並非如此。
　　途徑雪萊的實驗室時，外面的水晶還亮著。
　　他的腳步頓了頓，但還是按捺住敲門的想法，走進了自己租下的實驗室。
　　不急於壹時……
　　壹上午過去，金紙上靈子迷霧與海登偽能術背後的進度分別往後跳動了壹點。
　　科林面露微笑，按照目前的進度，最多再過兩個月，這兩門壹階高級的巫術便能被他練習至極限。
　　嗤。
　　門口的紅水晶忽然亮起。
　　科林收斂了情緒，壹邊取出午餐壹邊揮手打開了門。
　　“中午好，雪萊。”
　　“中午好。”
　　與往日壹模壹樣的對話，但雪萊停頓了幾秒，破天荒的又多問了句，“妳昨天為什麽沒有來？”
　　“……有些事需要去處理。”科林頓了下回答道。
　　“嗯。”雪萊輕輕點了點頭，沒有深究，準備開始繼續前天的話題。
　　但科林卻搶先壹步問道：
　　“雪萊閣下，之前拜托妳的事情有眉目了嗎？”
　　“有。”雪萊輕輕點了點頭，“近期的確有壹個定制巫術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