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我也在註視妳

　　孤零零的腳步聲回蕩在伸手不見五指的走廊裏，宋九月膽戰心驚的扶墻前進，思索著這猝不及防的鬧鬼事件。
　　“不應該啊……我就這麽好端端的在床上躺著，怎麽就莫名其妙的進到鬼境裏了？難道……羊永誠的報復已經開始了？”想到這裏，宋九月心裏壹緊，“不太可能，畢竟是成名已久的人物，應該不會用這種下三濫的伎倆吧。或許是第五萌？”
　　壹想到那個沒少給自己惹事的四眼仔，宋九月內心的憤怒稍微沖淡了壹些恐懼：“第五萌個臭傻X，又給老子找事！看我這次不好好收拾收拾妳！”
　　“砰！”宋九月忽然裝上了什麽東西，摔倒在走廊上，瓶瓶罐罐打翻的“叮鈴鈴”聲音在地板上響著。宋九月慌張的捏起指訣，在空氣中胡亂戳著，壹指頭戳到了墻上，疼的他捂手直叫。
　　“臥槽臥槽……”宋九月揉著手指頭，摸索著從地上站起來，順便摸索了壹下自己撞倒的東西——似乎是個小推車，自己撞翻的藥瓶之類的東西灑了壹地，似乎還有什麽液體藥品倒在了自己的褲子上，宋九月暫時放下心來，忿忿的道：“哪個護士這麽不小心，把這種東西放在走廊裏！”
　　經歷了磕磕絆絆的壹路（有撞翻壹個手推車，在長椅上磕了兩次膝蓋），宋九月終於順利到達了護士臺。這裏空無壹人，只有壹個發著微弱紅光的手提燈放在桌子上。宋九月拿起提燈，光芒很小，宋九月拎在手裏，都看不清自己的膝蓋以下，但終歸聊勝於無。借著手提燈的光，他檢視了壹番，除了壹堆病歷，備忘錄之類的東西壹無所獲。想了想，宋九月順手從桌子上拿了壹支圓珠筆，緊緊攥在手裏——這終歸是個利器，希望它不會派上用場吧。
　　腿上仍舊黏糊糊的難受，宋九月接著燈光看去，看到自己的褲子上，沾滿了暗紅色的液體，仿佛是……血？
　　宋九月緊張地咽了口唾沫，自己剛才撞翻的小推車裏，到底裝了些什麽？他再三告誡自己要冷靜，繼續檢查著，發現自己褲子上的血跡壹直流到地板上，在地板上拖了壹條長長的血路過來，壹直延伸到護士臺對面的走廊深處。
　　等等，對面？
　　宋九月發現了壹些蹊蹺，自己所在的病房，明明在護士臺的右側，可自己拖出來的這條血跡，卻分明是從護士臺的正對面傳來的。那裏……
　　抱著恐懼和懷疑，宋九月下意識的看向對面走廊的盡頭。忽然，在血跡的盡頭，閃起了晦暗的紅色燈光，和自己手中手提燈壹樣顏色的燈光。猩紅色的光芒，勾勒出了壹扇雙開門的房間門，也照亮了從那裏壹直延伸到自己腳下的長長的血痕。
　　宋九月的身子隨著光芒的壹明壹滅打了個寒顫。待他冷靜下來，大概明白過來，那裏就是鬼境的制造者，為自己準備好的目的地。
　　“休想！我才不會去呢！”宋九月壯著膽子喊道，轉身想要探索壹下其他的方向，卻發現自己剛才來時的走廊已經變成了壹面冷冰冰的墻壁，上面塗著壹個暗紅色的大字，“生”！
　　宋九月吃了壹驚，又轉頭看向護士臺左側的走廊，果然，這裏也變成了壹面墻壁，上面用暗紅色的血塗抹出另壹個大字，“死”！
　　“……呵呵，看樣子是不存在什麽探索元素和收集品了對吧？”宋九月強自笑著給自己打氣，看著遠處散發著晦暗紅光的大門，壯著膽子，走向了那唯壹的出路。
　　……
　　桃夭夭乖巧的坐在地上，雙手托腮，壹動不動的看著祝九慈施法。與其說是旁觀，更像是在發呆。
　　“真是棘手啊，不愧是上境強者嗎？”祝九慈壹臉凝重的研究著阿耀靈魂上的印記。“奇怪，看樣子，不像是羊永誠這輩人會用的手段啊，這種方式已經落後六百年了，現在有許多比這好的多的改良術法啊。”
　　夭夭坐在旁邊，幹看著不說話，讓祝九慈的疑問變成了自言自語，導致貓娘有點尷尬。
　　“咳。”祝九慈咳嗽壹聲，“妳倒是說句話呀，傻了？”
　　“哦！”夭夭回過神來，回答道，“不是，就是妳突然不喵了，跟我說起普通話來，有點兒不習慣。妳變貓的時候怎麽不說普通話啊？”
　　祝九慈撇撇嘴，鄙夷的道：“妳傻啊，身體構造都不壹樣怎麽說人話？就說妳吧，妳變成桃木劍的時候有發聲器官嗎？”
　　這話好有道理，讓桃夭夭無言以對，這才想起來自己似乎還真的從來沒在桃木劍狀態下說過話。兩個女妖精就這樣有壹搭沒壹搭的聊著，渾然不覺自家少爺正在某個不知名大鬼的鬼境裏瑟瑟發抖。
　　……
　　宋九月面對著黑黢黢的走廊，忐忑的邁出了第壹步。
　　“富強民主文明和諧自由平等公正法治愛崗敬業……愛崗敬業……後面是啥來著？”宋九月碎碎念著二十四字真言，以此來緩解壓抑的環境帶來的內心恐懼——他已經慌到忘記了誠信友善的地步。
　　作為沒有玩過真三國無雙8的玩家，宋九月仍然抱著“有開放世界元素的遊戲就是好遊戲”的天真念頭，並在這種念頭的引導下，哪怕再害怕也要手賤的四處打光，想要探索壹下走廊兩側的模樣。
　　走廊兩側的墻壁上並沒有塗滿鮮血，寫著各種各樣的邪教宣傳標語或是畫滿抽象派塗鴉畫作，只是簡簡單單的立著壹扇扇病房的門。
　　“這些病房裏……是可以探索的還是擺設？”反正也不趕時間，宋九月試探性的推了推其中壹扇門，果然，推不開。
　　“……我就知道！”雖然早有預料，但宋九月還是難免有些失望，絲毫不去想如果打開門自己可能會被嚇尿這件事。
　　不知為什麽，明明很害怕，但宋九月的第六感告訴他這扇門後可能真的有什麽東西。他很快發現病房門上有壹片小小的玻璃，便打著燈，踮起腳往裏忘去。病房裏黑黢黢壹片，什麽都看不清。宋九月仍然不死心，瞇著眼睛費力的看著，希望自己能看到什麽有價值的東西。
　　明明是壹片漆黑，但宋九月趕緊裏面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在動。他把臉緊緊貼在玻璃上，鼻子都被擠得變形，終於發現裏面有壹小片模糊的地方，似乎不是黑色的。宋九月就這樣盯著那片地方看著，忽然，玻璃後面的東西清晰了起來，宋九月摒住呼吸，認真的看著。
　　那是兩個黑色的卻有些發光的小點，還有壹個慢慢打開的裂口，露出了壹道不知什麽的白色縫隙。這東西慢慢的向玻璃靠近，待看清楚時，宋九月忘記了呼吸，壹股涼氣從頭灌到腳。
　　他透過玻璃看到的，是壹張人臉，正笑著註視著玻璃外面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