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楞著幹嘛？快點換衣服啊！來上班還是來混的？”保羅看我傻楞楞的樣子沒有好氣道，“傻兮兮的，不知道陳姐發什麽神經，讓妳來這工作。”

　　“哎！”我轉過神來立馬答應道。我越來越珍惜眼前的工作了。

　　我在保羅的註目下快速地換好了衣服。有些不自在，第壹次被人看著換衣服，盡管他是個男人。

　　換好衣服後，我有些尷尬地看著保羅。他似乎眼睛壹亮，重新又從頭到腳地打量了我壹番，道：“真是人要衣裝哦。看不出來妳還蠻帥的，陳姐真厲害。”

　　第壹次聽人這麽赤裸裸地評價我，還是個男人。我真想挖個地洞鉆下去。

　　“妳想把地板瞪穿嗎？”保羅看我扭捏的樣子嘲諷了我句。然後伸手遞給我壹瓶摩絲，道：“把妳的雞窩頭整理壹下。那有鏡子。”

　　我接了過來，仔細看了看，紅色的瓶身，上門印的都是英文。我正打算湊近看清上面的英文寫什麽呢，保羅壹巴掌打到了我的腦門上。

　　“看什麽？快點去弄好啊！”

　　“我不會用。”我並不氣惱，而是臉紅地告訴他我研究英文註釋的原因。

　　保羅白眼往上翻，有些要氣絕昏倒的樣子。他壹把搶過我手裏的摩斯，然後抓著我的小臂，拖到鏡子前。

　　他用手摘掉帽蓋，然後按動上頭的塑料按鈕。“噝”，壹股白色的泡沫就從瓶子裏面跑到了他的掌心。他把那些泡沫塗到我的頭發上，有些涼涼的，但是很香，很好聞。我不敢動，任他隨意擺弄我。他又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了壹把梳子，把我的頭發往後梳。那些泡沫沒有了，我的頭發像剛洗過壹樣的濕潤服貼。看著鏡子中的我，露出高高的光潔的額頭，眼睛因為沒有長長的頭發的遮蓋完全露了出來，我的眼鏡早在換衣服的時候摘掉了。原本就很高的鼻子也顯得更加的挺拔。我有些不敢相信鏡中的自己。

　　保羅似乎吃驚沒有我大，他把那瓶摩斯和梳子都遞給了我，要我自己保存，摩斯用完了問他要就可以了。並要求我上班就要弄成這樣幹凈才能去前面的酒吧。

　　他找了雙合適我的黑色的皮鞋扔給我，要我換好鞋出去找他。

　　我乖乖地照做，但是在離開更衣室的時候，我還是有些緊張。千萬不要笑，我覺得灰姑娘的故事好像發生在我身上壹樣，有沒有“灰男孩”？

　　第十四幕 紀敏

　　在我的人生序曲上的壹個漂亮的音符

　　因為她的出現

　　讓我灰色的世界有了那麽絲色彩

　　只是我不懂

　　我忐忑地站在酒吧的通道門口，這個是我第壹次看清酒吧裏面的情景。剛才有些嘈雜的音樂已經換成了舒緩的外國歌手低聲吟唱，沙啞低沈的嗓音甘醇如酒，浸淫著整個空間。剛才不停閃動的激光也因為音樂變得柔和。擡頭壹看房頂，竟然猶如星空，我知道這裏的屋頂不是玻璃的，那麽這些星空也是燈光造就的，我有些佩服這裏的裝飾技巧。酒吧四周有不少沙發，但已經差不多坐滿了。男男女女纏綿在壹起的不少。我感覺臉壹下子就燒了起來，如此親密的舉止竟然敢在公眾場合做，我不敢盯停留太久的目光。在酒吧的壹側是紫色紗幔低垂的隔間，看不清裏面到底是什麽。

　　我還沒有把這裏的環境看更明了時，有個和我身著同樣服裝的年輕男子跑來推了推我，他指了指吧臺處。我轉頭望去，是老板和領班保羅在那看著我。

　　老板向我勾了勾手指，要我過去。

　　我深吸了口氣，邁開步子。在老板和保羅竊竊私語的審視中，我壹路努力保持擡頭挺胸，把大學裏軍訓學的步子都拿了出來。

　　“妳幹嘛啊，妳是機器人啊！”老板見面就不客氣地罵道：“妳媽沒有教妳走路啊。”

　　她刻薄地評論我的母親讓我有些受不了，臉色也有些沈了下去。我倔強地盯著老板，不吭壹聲。對峙中，老板似乎有些不自在了，她輕輕咳嗽了聲，打破尷尬道：“算了，以後走路自然點，不會就看看其他人怎麽走的。”

　　“知道了，老板。”我把“老板”2個字念得很重，我知道反抗是不理智的。

　　老板微微皺眉，對於我的不遜有些不快，道：“以後別叫我老板，妳跟別人壹樣叫我陳姐好了。改改妳的脾氣，妳要在這裏混，不會軟的就趁早走人。”

　　我明白她的話，沈默。

　　“保羅，妳先親自帶帶他吧。這個傻小子什麽都不會，好好教教他，別給我惹麻煩。”陳姐側身笑著對保羅說。

　　保羅吃驚地指著自己的鼻子叫道：“我？妳讓我教他。那不是整我嗎？”

　　陳姐有些嬌媚地撇了壹眼保羅，擡手摟著保羅的脖子親昵地說：“是妳啊！呵呵，我比較相信妳帶出來的啊。反正妳也很多年沒有帶過學生了。”

　　我有些吃驚於陳姐的浪蕩的舉動。壹來我從沒有見過如此風騷到骨子裏的女子，二來是因為沒有想到她這個做老板的需要對手下壹個領班如此獻媚。

　　保羅終究還是答應了教我。他先安排我在吧臺內熟悉各種飲料和食物。我在吧臺裏面認識了其他的幾個同事。

　　剛才來叫我的是小威，他跟我同年，但是因為念完初中就出來打工了，所以比我老練很多。他身材不高，才到我的下巴，長得也有些瘦弱，白凈的臉龐，眉清目秀地似個女子。他告訴我老板總喜歡安排些高大威猛的帥哥在場子裏面跑，說話的時候，他羨慕地看了我壹眼，說我前途無量，壹定很快能去場子裏的。

　　他所說的場子裏跑就是在外面負責點單和端盤子的服務生，我不明白那有什麽好。

　　“那不是很累嗎？我看他們不停地跑來跑去。”我奇怪地問他。

　　他有點看傻子似地白了我眼，然後轉頭羨慕地望向場子裏，滿眼神往道：“因為賺的小費多啊。妳別看我們酒吧外的門面不大，這個是為了低調。知道不？”他有些神秘兮兮地湊近我刻意壓低聲音說：“樹大招風。”他弩了弩酒吧另外壹頭的黑暗處，我記得那是垂掛了絲幔的隔間。

　　“這裏的大人物可多著呢！不然妳以為老板那麽年輕就能有那麽大的場子？直接服務這些大人物，當然小費多咯。笨！”小威的話讓我茫然望著那個黑暗中的角落，心情有些復雜。大人物，就是社會的上層人士咯。我生活在社會底層近20年，曾經做夢都想有壹天能鯉魚躍龍門，擺脫身上窮人的桎梏，但是現在――我還是要伺候那些上層人，難道我壹生就要這樣度過嗎？我握緊了拳頭，又不得不回想起自己曾經的遭遇。

　　“李雲奇，妳在混什麽？”背後保羅的叫聲把我拉回現實。“我讓妳來認識酒種的，不是讓妳來發呆的。妳認了多少酒拉？”

　　“哦。我認識了幾種。”我回神後，知道要認命的乖乖回答保羅。

　　保羅懷疑地皺眉，道：“我不喜歡別人蒙我。妳說妳認了幾種，妳說來聽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