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湖面的漣漪將斜陽的血色反射到寧素女的美眸中，讓她的眼前壹片血紅色。

　　“唉！……”

　　寧素女呆呆的想了半天，心情壹直無法像以前那樣平靜下來，她只好長長的嘆息了壹聲，緩緩轉過身來，正要準備回去之際，卻聽見身右也傳來了壹聲嘆息。

　　寧素女壹時好奇，循聲望去，只見壹個粗布衫的白發男人正低頭站在花叢之中，手中拿著花剪，呆呆地望著眼前的菊花。

　　“維尼大叔，妳好！”

　　聽到寧素女的招呼，男人連忙擡起頭來，他的臉上到處都是大小不壹的疤痕，看起來極為嚇人。

　　“寧素女小姐，下午好！”

　　維尼的眼睛裏透出壹股憐惜的神情，彎腰向寧素女施禮。他能進“暗香閣”也是寧素女的同情心。

　　半年前，寧素女與他相遇的時候他幾乎要倒斃在路邊，人又長得這麽可怕，如果不是寧素女的說情，“暗香閣”的老板根本就不會收留他這樣的人。

　　維尼這個名字也是寧素女替他起的，因為在她的家鄉，“維尼”這個詞就是沈默不語的意思，寧素女取這樣的名字是意指他不會說話。

　　也因為這樣的關系，寧素女對他十分照顧，有時喜歡和他說話，當然是她說維尼聽了，而維尼那雙眼睛似乎也可以傳遞出很多的東西來，兩個人之間漸漸產生了壹種有如父女親人般的感情。

　　似乎是要將心中所有的擔憂和苦悶都吐出去壹般，寧素女長長的出了壹口氣，轉身就要離去。

　　“小姐……”

　　身後傳來了維尼急切的聲音，寧素女停住了腳步，並沒有回頭，等了壹會兒，見他沒有下文，正要起步時，只聽得維尼說道：“小姐，您不想在花魁會上任由別人指點，是嗎？”

　　寧素女的嬌軀猛的壹震，急轉身望著維尼，美眸中的神色將她的心情表露無余。

　　似乎是受不了寧素女的目光，白發的男人低下頭，望著手中的花剪。

　　“小姐想找壹個真心對您的人嗎？”

　　寧素女猶豫了壹下，點點螓首，輕聲說道：“維尼大叔，妳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苦笑了壹聲，續道：“我的身價是全艾司尼亞最高的，能出得起的又有幾個人呢？”

　　維尼默然，他知道寧素女說的是實話，高老大在寧素女身上是下了大本錢的，當然要得到最大限度的回報，除了權勢驚人，富可敵國的幾個大人物外，真正可以出得起贖買寧素女的數目的人還真是難找。

　　他拿起了花剪，瞇起眼睛看了壹會兒，突然伸手朝眼前壹朵嬌艷美麗的花瓣用力剪去。

　　“卡嚓！”壹聲，嬌嫩的花瓣輕輕的飄落，壹株美麗的花木頓時黯然失色。

　　寧素女出神地望著墜落在維尼腳前的花瓣，心中升起壹種莫名的感慨。時下人常常以花來比喻美人，那麽花的命運是不是就代表了人的命運？

　　“如果失去了美麗的花瓣，這株菊花將不再吸引人的註意，也不會有人想摘取它的花朵了。”

　　維尼的聲音在寧素女的耳邊有力的響起，冰雪聰明的寧素女頓時領悟到維尼話中的含義，如果說自己沒有如此出色的外貌，就不會落到如今的地步，也許自己會像壹個平凡的普通婦人壹般，平平安安地過壹生。

　　“我有壹個辦法可以讓小姐得到真心對待妳的人，但要小姐暫時舍棄如花般的仙容。”

　　維尼眼中閃過異樣的神采，灼灼地望著寧素女，“小姐願意嗎？”

　　寧素女輕輕地撫摸著自己如花似玉的嬌顏，美眸中是如迷的神情，維尼慢慢低下頭去，開始整理收拾起工具來。

　　“我現在的相貌就是用壹種魔法變成的，它不會和別的易容術那樣經不起仔細的觀察，也不可能被其他的方法所恢復，只有施法的人才知道如何解。”

　　“妳到底是什麽人？”寧素女突然冒出了這樣壹句話。

　　維尼的眼中閃過贊賞的目光，不愧是見過無數世面的美女，遇到如此突然的事件，寧素女依然能十分鎮定的對待，說明自己的眼光沒有出現錯誤。

　　“我是什麽樣的人並不重要，小姐妳想不想賭壹下自己的命運才是最重要的！”

　　維尼猛的擡起頭來，直視寧素女的美眸，似乎要看到她的內心深處。

　　“去選花魁，是走別人的老路，閣裏的不少女人都是這樣過來的，她們的得與失都擺在妳面前。改變相貌，看看到底有多少人會對妳付出真心的關愛，然後從中選出壹個真心人， ？？到那個時候再恢復相貌。小姐妳會選擇哪壹條路？”

　　寧素女張了張小嘴，但並沒有說什麽，維尼知道她這個時候壹定難以決斷，便說道：“如果小姐沒有這個想法，那麽就當我沒有說過這件事情！不然的話，晚上妳來後院的花房找我。記住，是今天晚上！”，說罷，維尼拿起工具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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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時分，“暗香閣”變得十分熱鬧起來，車水馬龍，但真正的豪客卻是知道明天才是最為精彩的時候，而且按照慣例，預定明天出場的那些清倌人今天都不會出來會客的，因為她們要好好的梳洗打扮壹番，以期用最亮麗的面貌出現在花魁大會上。

　　明亮的月光，增添夜興的高昂，“暗香閣”裏正當熱鬧非凡，極目盡是飲酒作樂的尋歡客，鶯鶯燕燕們則是蛇腰款擺地穿梭於其間，無處不浮蕩著讓人心跳的淫聲浪語，壹副滿園笙歌的放蕩景象。

　　而在“暗香閣”的後院卻是另外壹副清冷的場面，因為這裏是供仆役們居住的地方，而這個時候正是仆役們最忙碌的時刻，自然是全部出動。這裏除了被夜風吹拂的枝葉在沙沙作響以外，就只有不時冒出的幾聲夜鳥的鳴叫。

　　壹道纖細的人影輕輕推開了最邊上的花房的木門，老舊的木門轉動時發出了難聽的聲音，讓來人不禁嚇了壹跳。

　　“小姐，妳終於還是來了！”

　　昏暗的燈光下面，維尼的臉看起來更加的可怕，簡直就是來自九幽的厲鬼。幸虧寧素女是往日看慣了的，雖然心中暗暗發顫，但至少在表面上看起來十分鎮定。

　　“是的，我想過了！”寧素女神情堅定地說道：“只是我想知道妳的身份！”

　　“妳怕我欺騙妳嗎？”維尼暗自壹笑，“如果說我隨便編壹個故事，妳也無法查證虛實，又何必在意這件事呢？”

　　寧素女頗為泄氣地說道：“妳說得不錯，只是人總是要自我安慰壹下的！”

　　說到這裏，她自嘲的笑了笑，“好像確認壹下妳的身份，我的感覺會好壹些。”

　　維尼微微壹笑，點頭道：“我知道小姐的心情是很復雜的，但我的事情和小姐壹點關系都沒有，如果知道了，說不定反而成為妳以後的壹個負擔。”

　　寧素女點漆般的美眸輕轉了壹下，突然朝維尼躬身施禮道：“多謝先生的壹番苦心，寧素女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