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壹件事，是??是我想去找壹份工作。」
　　真出乎韓漠意料：「錢不夠用？」
　　可那張給他的卡就沒怎麽用過，裏面的錢隨他揮霍個壹年半載不成問題的。
　　緊接著韓漠聯系前文，立刻冒出壹個要他更加出乎意料的猜測：「哦，想贖身？」
　　阮桃捏著叉子強裝鎮定，顫巍巍地肯定道：「嗯。」
　　韓漠埋到他頸窩裏笑得捉摸不透，給阮桃壹種金主被自己活生生氣笑了的恐怖錯覺，他慌忙解釋：「我、我不是不喜歡您，我喜歡的，我是怕將來有壹天──」
　　「怕我有壹天不要妳了，把妳轉手送給別人？」
　　「??嗯。您可以不要把我送給別人嗎？您不要我的時候，放我走可以嗎？」
　　韓漠直起身，看他不知是怕的還是聯想到什麽，本就哭紅的眼睛又濕潤起來，他繼續推測：「想出去賺錢攢壹攢，再慢慢如數還給我？」
　　阮桃用鼻音「嗯」壹聲，祈求道：「求求您。」
　　韓漠不吭聲，神秘莫測，倏然又擡起手握到阮桃手背上，帶著他壹起慢悠悠地切牛排，切好了，先餵阮桃吃，問：「想找什麽工作？五十五萬，我再加個利息湊個整，六十萬，妳要攢到什麽時候？」
　　六十萬就六十萬吧，加個五萬的利息已經足夠仁慈，阮桃發覺他的金主好像並不生氣，遂憋回哭意答話道：「還是廚師吧。我每攢到十萬就還給您壹次，或者其他方式也可以的，我聽您的。」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個出乎意料的祈求也算和韓漠的想法不謀而合。
　　就是最終目的似乎不太壹樣。
　　可就算不壹樣也不打緊，韓漠微微莞爾，心裏作惡的念頭壹個接著壹個往外蹦，他甚至有點迫不及待。
　　「廚師？」
　　「嗯。我也會好好安排時間的，盡量讓您感覺不到我出去工作了，我依舊隨時待命！」
　　韓漠笑起來：「之前妳說廚師高薪，是多高？壹個月給妳開多少？」
　　虛榮心作祟，阮桃往高虛報了兩千，說：「壹萬。」
　　叉子放下，韓漠握著他的手去拿小勺喝蘑菇湯，命令道：「我給妳開壹萬五，以後每天跟我壹起上下班，午飯要給我單獨做壹個別人沒有的菜，端上來和我壹起吃。」
　　阮桃驚呆了。
　　像個提線木偶壹樣跟著韓漠的手來回移動，勺子貼到唇邊，他張開口，嘗到了比奶油還要甜蜜的味道。
　　他仰起臉，眼淚吧嗒吧嗒地掉：「真的嗎？先生，真的嗎？」
　　「再哭就變假的了。」
　　阮桃趕忙咬住唇。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滿打滿算把壹萬五都存下來，差不多三年半之後他就可以為自己贖身了。
　　那時他是自由的，他便可以用全新的、平等的身份去和他昔日的金主告白心意，哪怕被拒絕他也能大膽地展開追求，毫無畏懼。
　　韓漠笑話他壹句「哭包」，手重新圈回他腰上，催他繼續餵食又催他第二件事。
　　「第二件??」阮桃決定先打壹張苦情牌，「我有壹個室友，他──」
　　「別人都是有壹個朋友。」
　　「啊，他、他也是我朋友。」
　　呆了吧唧的，壹緊張就犯傻，韓漠叼走送來的雞翅，聽他下文道：「我們在會所裏認識的，他和我壹樣也是藥娘，但是他??他特別慘，遇到的是壹個喜歡虐身的主人，把他關在籠子，侮辱他也作踐他，他全身都是傷。」
　　韓漠直擊重點：「妳怎麽知道？」
　　阮桃放下餐具，不逃避面對面了，他扭著身抱住韓漠的胳膊，把昨天出門買藥膏到擅自帶落落回家全部都壹五壹十地跟韓漠坦白，最後淚眼汪汪地認錯道：「我沒敢告訴您是怕您不高興，也怕您要趕他走。」
　　故事的確令人動容，韓漠也挺感慨的，他最厭惡的就是那壹類有錢便不把人當人的敗類。
　　電視上財經新聞已經播放結束，屏幕裏花花綠綠在直播股市動態，壹條條起落的折線仿佛阮桃的心跳，金主不說話，他就心慌慌。
　　阮桃半跪起來，徹底轉過身討好地抱住韓漠的脖子：「先生，我惹您生氣了，對不起。」
　　韓漠壓住他後腦勺親他，笑嘆道：「沒生氣。」
　　「您不要生氣，」阮桃坐下身又抱到韓漠腰上，承諾道，「我會聽話的，我以後都跟您匯報。」
　　「我是在想，昨晚我們視頻的時候，落──妳室友在哪兒？旁觀麽？」
　　「??？！」
　　阮桃從未想過竟會被質問這個問題，他毫不猶豫地說謊：「他那時他已經在次臥裏睡下了，我把主臥門都反鎖上了！」
　　「是麽。」韓漠又問，「我還在想，妳應該還有事情要求我??我猜猜，是要我去會所裏拿藥麽？」
　　阮桃望著他，眼裏的希望那麽濃郁，他收緊擁抱：「您願意答應嗎？那種可以恢復到原來樣子的藥，您願意幫幫他嗎？」
　　「願不願意還不是看妳表現。」
　　阮桃「嗚」壹聲就埋到韓漠的肩窩裏，開心哭了。
　　韓漠失笑：「表現不咋地。」
　　哭兩聲憋住了，阮桃拿袖子抹抹臉，尤其把鼻涕擦擦，隨後捧起韓漠的臉頰就深情獻吻。
　　「妳想不想要？順帶多拿壹份？」
　　那當然是想要的！
　　「現在還不想。」
　　韓漠了然：「等贖身那天再想。」
　　阮桃太開心了，就算等到贖身那天也要再觀望觀望，他要是能追求到金主，他可以不想，他樂意不想的！
　　阮桃黏在韓漠懷裏撒嬌，又幻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落落後他會多高興。
　　「去，」韓漠拍拍他後背，「去把我手機拿來。」
　　阮桃樂個顛兒地聽從指揮，去臥房裏把手機給金主大人呈上來，再把自己重新安放在大人懷裏，心懷感激地為大人剔骨雞翅。
　　壹通電話兩三句，約好後天就把藥和激素郵寄到家門口。
　　阮桃簡直開心得沒法形容，也太順利了，也太過順利了吧！
　　還不是要怪金主他人太好！
　　阮桃發自內心：「先生，您好人壹定會有好報的。」
　　韓漠「嗯」壹聲：「快吃。」
　　說著就湊到阮桃耳邊叼住那瓣軟軟的耳垂：「吃完了，讓我好好抱壹抱。」